第16章 千里赴君期,雪路护香来(1/2)

天还没亮,乌斯市区的街道还浸在墨色的寂静里,沈策已经醒了。闹钟定在五点半,窗外的天空只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空气里透着高原清晨特有的寒凉,穿一件薄外套都觉得冷气往骨头里钻。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软布包裹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茉莉依旧洁白饱满,花瓣上还凝着昨晚特意喷的少许清水,清幽的香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愈发清晰。

他不敢把花放在行李箱里,怕十二个小时的颠簸和翻越雪山的震荡压坏花瓣,便找了块干净的羊绒围巾,将花盒层层裹紧,外面再套上防水塑料袋,最后揣进怀里。贴身的温度能护住娇嫩的花苞,也能让那缕清香时时萦绕在鼻尖,像林砚书的气息,让他心里踏实又雀跃。

六点整,沈策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点摊亮起暖黄的灯,冒着热气的酥油茶壶旁,摊主正用藏语招呼着早起的客人。他按照林砚书的叮嘱,打车赶往长途汽车站,手里紧紧攥着提前买好的车票——从乌斯市区到林砚书所在的哨所,每天只有一班长途大巴,车程要足足十二三个小时,中途还要翻越一座海拔五千多米的雪山,其余海拔三四千米的山更是不计其数。

大巴车准点出发时,天刚蒙蒙亮。车窗外,市区的房屋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草原。起初还有零星的格桑花在路边摇曳,随着车子驶离市区,植被越来越稀疏,最后连草都少见了,只剩下大片裸露的赭黄色土地,透着几分苍凉的荒漠化气息。没有树,没有庄稼,只有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山体陡峭,岩石裸露,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褐色,像被大自然用粗粝的笔触勾勒出来的轮廓。

沈策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紧紧护着那束茉莉。车子一路颠簸,时而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上,时而顺着河谷蜿蜒前行,每一次急转弯都让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生怕怀里的花受到冲击。海拔渐渐升高,车厢里的乘客开始有人出现高原反应,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沈策也觉得脑袋有些发沉,但一想到怀里的花和即将见到的林砚书,便咬着牙挺了过去,指尖时不时摩挲着软布包裹的花盒,想象着她看到茉莉时惊喜的样子——她驻地偏远,连像样的小卖部都很少,更别说卖花的地方了,这束跨越了千里、还要历经雪山考验的茉莉,一定能给他带去最大的感动。

沿途的风景单调却壮阔到极致。天是纯粹的湛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覆盖在头顶;云是蓬松的雪白色,一团一团地浮在天空中,奇形怪状,有的像奔腾的骏马,有的像蓬松的,有的像巍峨的城堡,随着车子前行,云朵缓缓移动,变幻出不同的模样,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大戏。车窗外偶尔会掠过一条河流,河水源自远处的雪山融水,格外清澈透亮,像一条碧绿的丝带缠绕在山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两岸的高山,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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