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室清欢茉莉初吻(1/2)
从青石板铺就的石拱桥到沈策下榻的酒店,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整个世纪。
林砚书的手被沈策牢牢攥在掌心,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粗糙却极具安全感。可这份安全感并未完全驱散她心头的慌乱,方才在桥头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仿佛被巷口穿堂而过的寒风卷走了大半。越靠近酒店亮着暖黄灯光的大门,她的心跳就越发不受控制,像揣了只扑腾翅膀的小兽,咚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鸣。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转瞬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带着沁人的凉意。她下意识地往沈策身边靠了靠,他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微微放慢,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替她拂去发顶的雪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那点温热的触感像是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她的脸颊泛起细密的红晕。
“冷吗?”沈策的声音低沉温和,裹挟着雪夜的清冽,落在她耳边。
林砚书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不冷。”
其实她的鼻尖已经冻得微红,可被他这样护着,心底却暖烘烘的,连带着周遭的寒气都淡了几分。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混合着咖啡的醇厚气息,安静得能清晰听到两人脚步声的回响,一步步敲在空旷的大厅里,也敲在林砚书紧绷的神经上。前台服务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标准微笑,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礼貌地颔首示意。
就是这短暂的一瞥,让林砚书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仿佛所有人都能看穿她此行的目的——一个女孩,一大早跟着一个男人回酒店,这听起来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刚动了动,就被沈策更紧地握住了。他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眼神澄澈而真诚,没有丝毫狎昵,只有纯粹的安抚,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那份慌乱莫名就被抚平了些许。林砚书低下头,避开服务员的目光,盯着自己黑色靴子的鞋尖。上面沾着几点从雪地里带出来的泥渍,还有正在慢慢融化的雪水痕迹,顺着鞋面蜿蜒流下,留下浅浅的水印。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掌心微微沁出了汗,濡湿了沈策的手。
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来酒店,还是在这样一个雪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不够矜持?万一他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单纯地让自己进来坐一坐,那自己这番心神不宁,岂不是很可笑?
电梯口的指示灯亮起,“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沈策牵着她走进去,按下了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楼层数字跳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林砚书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沈策的眼睛,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笔挺的身影。他就站在她身边,距离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电梯缓缓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掌心的汗越来越多,连带着沈策的手也沾湿了一片。
沈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侧头看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马上到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终于,电梯停在了指定楼层。门再次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静谧,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沈策牵着她往前走,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交织。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让林砚书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慢慢往下落。
走到房门口,沈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驱散了走廊的昏暗。林砚书几乎是屏着呼吸,跟着他踏进去的,心里做好了面对各种暧昧或尴尬场景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房间收拾得整洁而温馨,是一间带有落地窗的大床房,浅灰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舒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圆形的原木小桌,旁边摆着两把藤椅,桌上铺着一块米白色的亚麻桌布,上面放着一个保温袋,还有一台小巧的黑色相机。相机已经架设好,镜头正对着房间大门,机身侧面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双安静注视着的眼睛。
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得恰到好处,却又处处透着用心。
“这是……?”林砚书有些诧异地看向沈策,目光落在那台相机上,眼底满是疑惑。
沈策松开她的手,走到相机旁,手指轻轻碰了碰相机的镜头,脸上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耳尖微微泛红,眼神却异常明亮真诚,像盛着漫天星光:“我想……记录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渐渐变得格外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们的第一次约会,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哪怕是很平常的呼吸、对视,我都想记下来。”
林砚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珍视这次见面。跨越千山万水而来,不仅带来了她随口一提的喜欢,还带来了这样一份笨拙却真挚的心意。他想记录下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这份郑重,让她心底的慌乱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像温水漫过心房,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床头柜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束茉莉花。
并非花店里那种被华丽包装纸包裹、衬着精致满天星的精致花束,而是用一张简单的牛皮纸仔细包裹着,外面缠绕着几圈深棕色的麻绳,打得结都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洁白的茉莉花苞星星点点地缀在翠绿的枝桠上,有些已经微微绽放,露出嫩黄的花蕊,散发出一股清冽而熟悉的幽香,正是她在视频里随口夸赞过、说喜欢这味道的那种。
是他跨越千里带来的那束。
从西北戈壁到西南高原,再到这座飘雪的南方小城,这束花跟着他辗转了数千里路,一定经历了不少波折。
“路上温度太低,又折腾了这么久,有点蔫了。”沈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拿起那束花,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像是在等待评判的孩子,“我刚才用温水醒了一下,还好……大部分花苞都还在。可能没刚买时那么好看了,你别嫌弃。”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微微发蔫的花瓣,眼神里满是惋惜。
林砚书伸出手,接过那束茉莉花。指尖触碰到微凉湿润的花瓣,还有牛皮纸粗糙的纹理,鼻腔里瞬间被那魂牵梦绕的冷香填满。那香气清冽而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像是雪山融水滋养出的精灵,不染尘埃。
一路的奔波忐忑,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赶车的疲惫,面对见面的紧张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束看似普通却重若千钧的茉莉花抚平了。她能想象到,他在戈壁滩的寒风中挑选花束的样子,想象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束藏在行李中,一路呵护的模样,想象他到达酒店后,立刻找出温水醒花的急切。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他深沉而内敛的爱意。
林砚书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水汽在眼底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这束花有多好看,想告诉他她有多感动,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替她擦眼泪,又怕碰坏了她怀里的花束,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还是你不喜欢了?对不起,我应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砚书就摇了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她抱着花束,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湿痕,却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而动人。
“很好看,我很喜欢。”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谢谢你,沈策。”
谢谢你跨越山海而来,谢谢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谢谢你把我的喜欢,都放在了心上。
下一秒,沈策张开双臂,将她连同那束茉莉花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比在石拱桥头时更加用力,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将分别这些日子里,所有压抑的思念、牵挂和渴望,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她。他的手臂结实而有力,牢牢地箍着她的后背,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宽阔的胸膛,和胸腔里传来的、与自己同样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一致,像是在共鸣。
茉莉的香气在两人紧密相贴的怀抱中弥漫开来,清冷的花香混合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清冷又炽热,让人沉沦。林砚书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让她的颈间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并不反感,反而有种奇异的悸动。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砚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合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能见到你,真好。”
简单的七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思念、庆幸、珍视,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林砚书没有抗拒,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所有的不安、羞涩、犹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依赖。她微微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手指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像是在回应他的深情。
这是一种无声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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