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药香渡月照归人(2/2)

我堂姐是心内科医生,要不要把病历发给她?

外婆凑近屏幕看了看,突然用袖子擦镜头:

姑娘,这咋好意思......

应该的。林砚书调整了下镜头,身后出现一排药品柜,

我看看——天麻杜仲丸对风湿骨痛有用,要不要寄几盒先试试?

沈策感觉外套下摆被拽了拽。外婆偷偷比划着:

别让人家破费......

破费什么!周玉梅端着饺子馅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砚书是自家人!她把盆子搁在炕桌上,震得药片蹦跳起来,策策,快把药名记下来!

日头升高时,沈策的手机备忘录里已经记满七种药名。

林砚书发来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某药伤胃要饭后服用,某药忌食萝卜,某药服用后需多晒太阳。

最后追来一条:我托同学从省医院开些进口药,三天能到。

午饭后沈策去镇上寄药,回来时看见外公拄着拐杖站在崖畔,面朝层层叠叠的梯田。

山风掀起老人花白的头发,像面小小的旗帜。

外公,砚书说这药一天两次......

告诉你对象,老人突然打断他,别寄太贵的。

拐杖尖在黄土里划出深深的刻痕,咱这黄土埋半截的人,糟蹋钱。

沈策望向山沟里星罗棋布的窑洞,许多门窗已经封死。

他想起林砚书说,她爷爷的药都是军区医院特供的。

两个世界的差异,在这一刻具体得像外公拐杖下的沟壑。

傍晚时分,周玉梅在灶台边悄悄抹眼泪。

沈策看见她正在整理铁皮盒,把舅舅的相片用红布包了又包。

你舅舅要是还在,

母亲声音哑得像破锣,也该娶媳妇生娃了......

手机亮起,林砚书发来快递单号,后面跟着句话:

爷爷的腿需要持续治疗,我联系了省康复中心的老同学。

沈策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斧头去劈柴。

柴火垛在院墙边,像座小小的山。

他抡起斧头时,看见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长得快要够到天边那轮初升的月亮。

今夜窑洞里有艾草香,也有远方飘来的药香。

两种气息在月光下交织,像不同世界伸出的手,轻轻搭在黄土高原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