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隔离病房的重逢(1/2)
野战医院的隔离病房区,时间仿佛被刻意拉长。窗外是规律响起的操练口号和车辆引擎声,窗内却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和消毒水若有若无的气味。这种与外界的喧嚣仅一墙之隔却又彻底隔绝的状态,让沈策产生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他的左臂伤势在军医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很快,伤口开始愈合,疼痛感逐渐被麻痒取代。但心理上的震荡,却远非生理上的伤痛可比。黑云岭的生死经历,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深夜,他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枪声和爆炸的轰鸣,眼前是战友倒下和女“信使”绝望的眼神。
王猛和卢警卫住在隔壁,情况稳定后,三人被允许在特定时间、在医护人员陪同下,在隔离区的小院内短暂活动。但交谈被严格限制,内容也仅限于伤势恢复和日常琐事,关于任务的一切,成了心照不宣的禁忌。那种共同经历生死后产生的强烈纽带,与眼下必须保持的沉默形成了尖锐的矛盾,让每一次见面都带着一种压抑的默契。
旅里派来的心理医生定期找他谈话,程序化地评估他的心理状态。沈策配合着,但内心深处那些关于阴谋、背叛和内部隐患的惊涛骇浪,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他只能将这些疑虑和沉重,死死压在心底,独自消化。他知道,这是纪律,也是保护。
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的,是作训科李科长偶尔会来看他,不带随从,只是简单聊聊旅里最近的日常训练(当然是剔除了所有敏感信息的部分),问问他的恢复情况。李科长从不提黑云岭的事,但眼神中的关切和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沈策明白,上面并非对一切漠不关心,只是时机未到。
期间,保卫部门的人也来过两次,态度客气但问题尖锐,反复核实他们小组从出发到被救回期间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关于“野狼”特战旅出现的时间、接触过程以及对方的所有言行。沈策据实回答,但能感觉到对方在寻找某种特定的线索或矛盾点。这让他更加确信,“野狼”那边确实出了问题,内部审查绝非空穴来风。
这种被无形之手隔离、审视、却又无法得知外界真实情况的状态,比面对枪林弹雨更让人感到疲惫和焦虑。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的野兽,渴望回到熟悉的环境,却又对即将面对的未知感到不安。
一天下午,沈策正靠在床头看书(一本允许阅读的军事理论教材,内容枯燥,但能让他暂时逃离纷乱的思绪),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沈策抬起头。
门开了,进来的是作训科李科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当沈策看清那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是林砚书。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一路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他的一刹那,亮了起来,随即又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科长看了看沈策,又看了看林砚书,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轻轻咳嗽了一声,对沈策说:“小沈,林技术员……听说你受伤了,很担心,经过……批准,来看看你。你们聊,时间有限。”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策一眼,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月不见(实际上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沈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没事了,但身体的伤痛和心头的重负,让他只能僵硬地靠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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