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归营非归心难安（2/2）

“是！服从组织安排！”沈策压下心中的疑虑，起身敬礼。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沈策的心情更加沉重。北溪疗养院，那是高级干部和有功人员休养的地方，环境优美，条件优越。但此刻对他而言，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拔掉了引信的手雷，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处理。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沈策开始简单收拾行李。他的个人物品很少，大部分还是出征黑云岭前的样子。他拿起床头那个小相框，里面是和林砚书在乌斯的合影，两人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如今，仅仅过去几年，却已物是人非。

他轻轻摩挲着相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这次去疗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才能再见到她。上次病房里仓促而压抑的见面，言犹在耳。

傍晚，他正在整理衣物，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轻微的敲门声。沈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过去打开门。

林砚书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眼圈有些红，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听说你明天要走了？”

消息传得真快。沈策侧身让她进来：“嗯，去疗养一段时间。”

宿舍里气氛有些凝滞。林砚书把饭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她亲手做的、他爱吃的菜。她看着他简单打包的行囊，声音有些哽咽：“怎么……这么突然？”

“组织的安排，伤好了，去休养一下。”沈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林砚书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更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委屈：“沈策，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只是演习事故吗？为什么你回来之后，大家都……都怪怪的？连王猛和卢警卫都联系不上？”

沈策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内心挣扎。他多想告诉她一切，多想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和重负。但纪律像一道铁闸，死死锁住了他的嘴。

“砚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别问了。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没事，任务完成了，这就够了。”

林砚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有纪律……可我担心你！我看着你受伤，看着你被隔离，现在又要被送走……我害怕！”

沈策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他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他现在是一个身上带着秘密和不确定性的“麻烦人物”，他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潭浑水。

“别怕，”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我去休养，是好事。等事情过去了，我就回来。你休假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回单位了……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这苍白无力的安慰，连他自己都不信。林砚书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刻意保持的距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用力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饭菜趁热吃。路上……小心。”她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宿舍，没有回头。

沈策站在原地，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感觉整个宿舍空得让人心慌。桌上饭盒里飘出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只剩下苦涩。

他知道，这一次分别，可能比想象中更久。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那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未知的风险。归营，并不意味着回归平静。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而他，已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