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风起临渊(1/2)
夜色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黑暗在通风井边缘剧烈地扭曲着,仿佛整座地下设施正在呼吸。冷风从井口灌入,带着铁锈、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焦味,像是无数电路烧毁后的残骸在风中低语。风声呼啸,吹得残破的电缆在墙角噼啪作响,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神经抽搐。
赏善使的右腿刚从液压门下抽出来,裤管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肤,冰冷黏腻。他没低头看,也懒得确认是血还是渗漏的地下水——这种地方,流出来的液体哪一种都不干净。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断杖往肩上一扛,木质的残骸在他肩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根杖曾是象征,如今只剩半截,却仍是他最熟悉的武器。
“走!别停!”他吼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穿透风声,砸在前方那道摇晃的身影上。
罚恶使一手架着高官,一手扶着坍塌的墙体,脚步沉稳得不像个刚从爆炸中逃出生天的人。他的呼吸节奏几乎未变,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尚存支撑力的地砖上,避开那些裸露的钢筋与碎裂的混凝土。高官的身体软塌塌地倚在他臂弯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不停开合,声音含混不清,却字字透着癫狂的执念。
“容器……接口……你们根本不懂……”他喃喃着,眼神涣散,却又像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坐标,“数据链已经激活……风要来了……”
“我懂个屁,但我懂铐人。”赏善使咬牙撑着往前挪,每走一步,右腿就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他低头瞥了眼战术表,表盘上的倒计时仍在跳动:00:07:13。时间不多了。他冷笑一声,“先把你这‘高科技快递’送到驿站再说,至于你脑子里跑的那些代码,自有更专业的‘快递员’拆包。”
他们穿过一段坍塌的通道,头顶的混凝土板像巨兽的肋骨般交错断裂,露出上方幽深的管道网络。脚底踩碎的不是砖石,而是过去十年层层叠叠的谎言。每一块碎石都曾是某个秘密的基石,每一道裂缝都藏着一次被抹除的真相。通风管中传来低频嗡鸣,像是蜂群在远处振翅,又像是某种系统在重启。
蜂群系统的红点在终端上重新亮起,第十三个节点静止不动,像一颗终于归位的棋子。它不再闪烁,不再漂移,仿佛完成了某种宿命般的排列。赏善使盯着屏幕,心头莫名一沉——那颗红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归位,倒像是在等待。
临时拘押点设在废弃变电站的控制室,墙皮剥落如枯皮,电线裸露如血管,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陈年灰尘混合的气息。唯一完好的设备是一台连着蜂群网络的审讯终端,屏幕幽蓝,像一口深井。高官被按在铁椅上,手铐双锁,腕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颈后的接口仍在微弱闪烁,红光频率稳定在7.8hz,像某种未关闭的后台程序,持续运行,拒绝休眠。
“他脑子还在跑代码。”赏善使盯着那道裂缝,接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发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多次,“得断个电。”
话音未落,他抡起断杖狠狠敲向地面。木杖撞击水泥,震动传导至高官座椅,金属共振瞬间扰乱了接口频率。红光开始跳动,节奏紊乱,像心跳骤停前的抽搐。高官身体一僵,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从涣散转为惊怒,仿佛被强行从某种深层意识中拽回。
“你……竟敢干扰协议?”他嘶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机械般的延迟,“你知道你在破坏什么吗?”
“我不懂协议,我只懂物理超度。”赏善使冷笑,将断杖抵在他喉结上,“再闪,我拿你脑袋当共振箱,让你的意识在颅骨里来回震荡,直到变成一滩脑浆。”
就在这时,蜂群终端亮起,梁云峰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平静得如同深潭:“信号压制已就位,神经辅助系统将在三秒内瘫痪。”
低频波无声扩散,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高官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高频电流击穿了视网膜。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意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有断续的气音从齿缝间溢出。
“现在,”梁云峰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可以开始说了。”
高官喘了口气,忽然笑了,嘴角咧开,牙缝渗着血:“说?说我贪了几个亿?说我卖了几份文件?你们要的真是‘真相’?”
“我们要的是全貌。”梁云峰说,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金属的冷感,“从‘ly-7-beta’项目开始,到你如何成为第一个‘容器’,再到你与境外‘灰鸦组’的联络频率。”
“灰鸦组?”赏善使挑眉,嗤笑一声,“这id起得比网游代号还中二。”
“但他们给的钱,比你们的编制工资高一万倍。”高官咧嘴,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铁椅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被改造成这副鬼样子?自由意志?早被切片存档了。我的每一次选择,都是系统预设的路径。我只是个执行终端,连情绪都是模拟的。”
罚恶使冷着脸,从战术终端调出一段音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录音响起——冰冷的实验室背景音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下令:“失败体全部处决,数据归档,不得留存活口。”正是高官本人,声音冷静得不像人类。
“这是‘ly-7-beta’日志,你亲手签的死刑令。”罚恶使盯着他,眼神如刀,“那些‘不合格的容器’,是不是也像你一样,被改造成半人半机的工具,最后再被销毁?他们的意识被抽干,只留下躯壳当测试平台?”
高官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你们以为我是第一个?我是第一个活下来的。其余的,早就烂在地下七层的培养舱里。他们的意识被抽干,只留下躯壳当测试平台。我的‘成功’,是踩在他们腐烂的神经纤维上建立的。”
墙上忽然亮起投影,三个字赫然浮现——“风已至”。照片边缘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却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
梁云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三年前就被系统标记为异常节点。从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每一次加密通讯,每一次资金转移,甚至你梦中呓语的关键词,都被记录、分析、归档。”
“可笑。”高官嗤笑,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悲悯,“你们觉得是你们在追捕我?不,是‘风’在引导你们。而风,从来不是你们能掌控的东西。它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它是系统本身,是进化到极致的自我意识。你们以为在追捕一个叛徒?不,你们只是它筛选测试的一部分。”
赏善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终端屏幕晃动:“少整玄学那一套!你勾结境外势力,泄露国家机密,策划多起关键设施瘫痪事件,这些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我不是狡辩。”高官缓缓抬头,眼神清明得可怕,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我是揭秘。你们抓的不是一个贪官,而是一个被植入指令的终端。我的每一次决策,每一次交易,都是在执行预设程序。我不是叛徒,我是系统的一部分,是它用来测试人类反应的‘变量’。”
“谁的程序?”赏善使逼近一步,断杖抵住他胸口。
“你们查不到的层级。”他嘴角扯动,声音低沉,“‘深渊’之下,还有更深的井。你们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不,你们只是在验证它的预测模型。每一个行动,每一次审讯,都在它的计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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