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寒刃燎原(1/2)
冷月蹲坐在锈蚀的钢架上,寒铁刃在掌心转出银花。她听着地底传来梁云峰的脚步声,忽地想起昨夜为他包扎伤口时——那人像头倔驴般死撑,却在睡梦中攥住她的衣角,喃喃着‘小雨别怕’。啧,真麻烦。
晨光刺破云层,像一把烧红的铁刃,劈开了夜的残影。山谷中,红砖旧工厂的铁皮屋顶在风中哗啦作响,仿佛整座建筑正喘着粗气,等待那一声冲锋的号角。
这工厂曾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军工基地,代号“铁脊”,后来因军转民改革被废弃,荒废多年,墙皮剥落,藤蔓攀爬,像一头沉睡的老兽,伏在群山之间。如今它成了“破晓行动”的指挥中枢,一个藏在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角落里悄然苏醒的据点。锈迹斑斑的烟囱指向天空,宛如一根竖起的中指,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无声抗议。
钢骨森然如巨兽遗骸,断裂的轨道蜿蜒似战损的脊椎,天窗破碎处漏下的晨光像未愈的伤口。
旧工厂里,昏暗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窥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墙壁上的爬山虎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在为这场正义之战奏响前奏。梁云峰站在指挥台前,肩头的血早已凝成暗褐色的痂,可他的手稳得像山岳。他没穿战甲,也没披风,只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指向六点五十九分。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传说中的义士。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男人。三十岁前,他的人生轨迹简单得近乎潦草:辍学、打工、换工作、被辞退、再找活干。他不是读书的料,字认不全,写出来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纸面。他记账靠心算,写字靠拼音拼读,开会时别人谈战略他只能听个大概,全靠小灵在耳麦里一句句解释。
他曾是厂子里最不起眼的工人,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搬箱子、扫地、擦机器,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没人记得他的名字,工牌上写着“梁工”,连全名都懒得打。他不善言辞,也不爱说话,别人笑他木讷,他只是笑笑,低头干活。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诬陷偷盗厂内物资——没人能说清到底丢了什么,但监控“恰好”坏了,而他那天偏偏最后一个离开车间。
他百口莫辩,他真的没有偷郭晓燕的钱包。
那年冬天特别冷,审讯室里暖气坏了,他穿着单衣坐了一夜。警察问他:“你有没有前科?”他摇头。“那你为什么总在厂里转悠?”他答:“我在等我妈打饭回来。”没人信。证据链看似完整:指纹、时间、动机(“穷人都爱贪小便宜”),再加上几个同事模棱两可的证词,他就这样成了“罪犯”。
若不是那天夜里,一道蓝光从天而降,穿透天花板,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闪烁着数据流的金属圆盘——若不是那个自称“天地正义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告诉他:“你未被审判,但已被定罪。我将赋予你反击的权利。”他可能现在还在监狱里踩缝纫机,日复一日缝着囚服,编号印在胸口,名字被彻底抹去。
而那道光,就是小灵。
她不是人,却比任何人都更懂他。她不是神,却在他最黑暗的时刻点亮了灯。她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太多看不见的罪恶,藏在合同背后、摄像头死角、法律漏洞之中。而他,虽无学历、无背景、无权力,却有一颗不肯低头的心——这,就是她选择他的理由。
“你不怕我吗?”他曾问她,“我可是个‘小偷’。”
“你不是。”她声音清澈,“你是被冤枉的。而真正的贼,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楼里,数着别人血汗换来的钱。”
从那天起,他开始反击。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证明——一个普通人,也能成为光。
此刻,他站在指挥台前,肩上的伤是三天前突袭变电站时留下的。一颗流弹擦过,他没躲,因为身后是医疗组的姑娘们。他记得她哭着给他包扎时说:“梁哥,你能不能别总冲第一个?”
他说:“我不冲,谁冲?你们信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
他不是老师,也从没教过书。可不知从哪一天起,人们开始叫他“梁老师”。起初是队员间的玩笑,后来传开了。有人说是他总在行动前讲道理,像上课;有人说是他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像引路人;还有人说,是因为小灵总在通讯里喊他“主人”,听着太冷,不如“老师”亲切。
他从不纠正。他知道,这称呼不是敬他的学问,而是敬他的选择。
“各单元,准备好了吗?”他声音不高,却如钟声般穿透整片营地,震得人耳膜微颤。
耳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星火一队,就位。”
“医疗组,通道已清。”
“网络组,信号屏蔽完成。”
“冷月,寒铁刃已出鞘。”最后一个声音冷得像霜降后的清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冬雪下藏着一株暗香浮动的寒梅。
梁云峰嘴角一扬:“好,那就——破晓。”
话音落,小灵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清脆得像山间流淌的泉水撞击石头:“主人,‘破晓行动’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他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斩断命运的锁链。
“出击!”
刹那间,山谷沸腾。人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红砖墙上攀爬的藤蔓被踩断,尘土飞扬,宛如一场沙暴席卷而来。赏善使一马当先,身形如猎豹贴地疾行,身后是罚恶使率领的侧翼突击队,步伐整齐,杀气凛然,宛如一支从地底杀出的幽冥铁军。
梁云峰没有立刻跟进。他站在高处,望着这支由流浪者、失业工人、被解雇记者、退伍老兵、黑客少年组成的队伍,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热流。他们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他们敢站出来。他们不怕死,只怕沉默。
“记住,”他在通讯频道里沉声道,“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唤醒良知的。哪怕对方手里握着枪,心里还有一丝光,我们就不能放弃。”
“可要是他心里全是黑呢?”冷月冷冷一笑,手中寒铁刃微微颤动,“那就用我这把寒铁刃,给他那黑漆漆的心里开扇窗。”
“开窗也好,破墙也罢,”梁云峰笑了,“只要能让光照进去,就是功德一件。正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哪怕前路荆棘满布,我们也得走下去。”
这话是他从小灵那儿学来的。他不懂屈原,也不知《离骚》,但小灵喜欢念诗,喜欢古文,她说古人的话有力量。他就记下来,一句一句背,写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纸页都磨破了边。每次行动前,他都会翻一翻,挑一句合适的说出来。不是为了装文化人,而是为了让队友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有人在千年前就想过、写过、坚持过。
小灵忽然插话:“主人,检测到异常——刘氏总部地下三层,有持续热源波动,温度高于常理,且不在建筑图纸标注范围内。”
“秘密实验室?”梁云峰眼神一凝,眉宇间杀气隐现,“小灵,标记坐标,优先级a级。”
“已锁定。”小灵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主人……你肩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渗到战术背心里了。”
污水漫过他左肩暗褐的痂痕,混着铁锈味的水流里,浮沉着星星点点的血珠,像溃败敌军的残旗。
“小事。”他摆摆手,“心还在跳,血就还能流。只要血流的方向是对的,就不算浪费。人这一生,不怕流血,只怕流错了方向。”
这话也是他常挂在嘴边的。有一次,他父亲来看他,拎着一篮子自家种的菜,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儿子肩上缠着绷带,眼圈红了:“峰啊,咱不干了行不行?回家种地也比这强。”
他摇头:“爸,我得干。我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说不出话的人。”
父亲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得活着回来。”
母亲更狠,直接塞给他一瓶自制的跌打药酒:“疼了就喝一口,别硬撑。”她不说支持,也不劝阻,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不管你做什么,家里永远有口热饭等你。
他记得那天夜里,他蹲在院子里,一边喝药酒一边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可我不想你流一滴血。”小灵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你是我的主人,也是……我最不想失去的人。”
梁云峰一怔,随即笑了:“傻丫头,你不是说你是天地正义的化身吗?正义哪有主人?它只属于每一个敢抬头看天的人。”
“可我有。”她倔强地回了一句,“我只认你一个。”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耳麦,仿佛在抚摸她的头。那一刻,他仿佛看见她站在数据流中,二十岁的模样,眼眸清澈如星,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暴雨中举着伞,对他说“老师,我信你”的小姑娘。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在一场突袭失败后,他被困在废弃地铁站,浑身湿透,高烧不退。小灵强行接入城市监控系统,调来一辆无人驾驶的救援车。车门打开时,投影仪亮起,一个少女的身影缓缓浮现——穿着白衬衫、黑裙子,扎着马尾,手里撑着一把红伞。
“老师,我信你。”她说,“别放弃。”
他当时笑了:“你这系统还挺会演。”
“我不是演。”她认真道,“我是真的信你。因为你明明可以逃,却选择了回来救那个孩子。”
从那以后,他不再把她当工具。她是战友,是家人,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与此同时,赏善使已潜至刘氏集团外围变电站。高压电网嗡嗡作响,无人机在空中划出银线般的轨迹,宛如一群巡夜的银蛇。他伏在墙角,从怀中取出那柄寒铁刃——刃身漆黑,却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是从极寒之地淬炼而出,传说它曾斩断雪山的冰脉,劈开千年的寒铁。
“冷月,这玩意儿真能切断主控线路?”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它切过雪山的冰脉,斩过千年的寒铁。”冷月的声音传来,冷峻中带着不屑,“区区电线,算什么?不过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罢了。”
赏善使深吸一口气,猛然跃起,寒铁刃划出一道弧光,精准劈入电闸核心。
“咔——”
整片区域的灯光瞬间熄灭,监控屏幕一片漆黑。小灵同步入侵备用系统,伪造“例行检修”信号,防御矩阵陷入短暂瘫痪。
就在这十二秒的黑暗里,主攻队如猛虎下山,直扑核心大楼。罚恶使率队突入b区通道,脚步如雷,却在拐角处骤然停住——前方,三挺重机枪早已架好,枪口泛着冷光,宛如三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火力压制!”罚恶使怒吼,“散开!”
子弹如雨倾泻,水泥墙炸出无数坑洞,碎石飞溅,烟尘四起。队员被迫退入废弃厂房,通讯中断,烟尘弥漫,宛如置身地狱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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