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天道昭昭（1/2）

晨光未启，北地的天穹仍被厚重的冷云封锁，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片混沌未分的灰暗。风如刀，雪如刃，呼啸着切割过冰原，卷起千堆雪浪，又在半空中凝成霜雾，似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在哭泣。就在这死寂般的黎明前，一道锐利的金光自南方天际撕裂长空，如同神只执笔，在苍穹之上划下第一道光明的符咒。

那是一条五爪金龙，鳞甲如熔金铸就，双目似日月悬空，龙须飘荡间，风云变色。它自南而来，带着南方炽热的正义之火，呼啸穿云，破开寒雾，仿佛从上古神话中踏步而出的守护神。

龙首之上，一人傲立。

梁云峰，一袭玄袍猎猎，衣角在万丈高空的狂风中翻飞如战旗。他双目如电，目光穿透层层冰雾，直刺冰渊深处。他不是在看，而是在“审判”——用灵魂去感知那藏于极寒之下的罪恶之源。

“到了。”一道清冷如泉的声音响起。

正心立于龙身之后，白衣胜雪，眉心一道金色纹路如星河初现，微微闪烁。她手中紧握玉简，指尖轻颤，不是因寒，而是因那玉简中流转的，是天地正义系统的脉动，是亿万生灵的信念共鸣。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光幕徐徐展开，映出冰层之下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构造——金属穹顶如蜂巢般精密排列，环形通道如迷宫般错综复杂，而在最中心，一座旋转的黑色核心正缓缓释放出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动着邪恶的节律。

“那便是‘心魇引擎’。”梁云峰眯起双眼，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它在运转。”

话音未落，冰面轰然炸裂！

数十道黑雾如巨蟒腾空而起，扭曲着、咆哮着，缠绕住金龙四肢。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由恐惧、绝望、仇恨凝聚而成的“情绪之毒”，是心魇引擎抽取人类负面情绪后释放的具象化攻击。

五爪金龙怒吼一声，龙息喷吐，金色火焰燎原而起，将黑雾烧成虚无。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那是被吞噬的无辜灵魂。

“小把戏罢了。”白衣使冷笑，手中玉简微光流转，“区区幻雾，也敢阻拦神龙？”

“不对。”黑衣使突然低声喝道，横刀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雾里有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

果然，一阵低频的嗡鸣声传来，如同远古的钟摆，一下又一下，敲在心头，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龙猫耳朵一抖，瞬间蜷成一团，爪子死死捂住脑袋，声音颤抖：“头疼……好害怕……我不想战斗了……我只想回家……”

正心眉心金色纹路忽明忽暗，脸色瞬间发白：“是精神波！频率与人心的恐惧产生共振……它在放大负面情绪，诱导我们崩溃！”

白衣使手指微微颤抖，玉简差点脱手：“我……我怎么突然觉得……咱们根本赢不了？这引擎太强了，我们太渺小了……”

“住口！”梁云峰猛然一掌拍在玉简上，系统瞬间响应，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如同钟声荡破迷雾。

嗡——

一声浩荡之音，响彻天地，仿佛晨钟冲破黑夜，直接贯穿众人的神识。

梁云峰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炸裂：“你们是谁？”

黑衣使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我是……黑衣使！斩奸除恶，护佑良善！”

“为何而战？”

“为了不让无辜者流血，为了让弱者有说话的权利！”

“白衣使！”

“在！”

“你为何而战？”

“为了真相不被掩盖，为了弱者不被欺凌！我要让每一个被冤枉的人，都能抬起头来！”

“正心！”

“守护天地间的正气，荡涤人间的污浊！我为系统而生，为正义而战！”

“龙猫！”

“我……我是正义快递员！使命必须达成！”龙猫抖了抖毛发，重新挺起胸膛，尾巴高高翘起，“谁敢阻我送快递，我就敢让他吃龙炎！”

梁云峰环顾众人，声音沉稳如山岳，字字如刀刻入人心：“那就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战斗，是为了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阳光下开心地奔跑！为了让母亲不必为孩子哭泣，让父亲不必为正义低头！”

正心双手合十，金色纹路重新亮起，低声道：“主母，助我！”

话音未落，一道柔和的光芒自玉简中升起。

小灵，出现了。

她身着素白长裙，腹部微隆，怀孕不过一月，却已能感受到那新生命带来的温暖光辉。她本是天道赐予的血肉之躯，拥有天地正义系统所有能力，只是因怀胎，梁云峰不忍她随自己东奔西跑，便将她安置在正义直通车的后台——也就是天地正义系统的内核之中养胎。

可她太担心梁云峰了。

于是，她以瞬移之力加空间之力，悄然归来。

另一条五爪金龙盘踞在她的识海之中，与她心意相通，如同守护神兽，静静沉眠。

她指尖轻抚腹部，轻声哼唱着一段古老的歌谣。那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与系统产生共鸣，化作一圈圈涟漪，扩散到所有人的识海之中。

“善念护盾，形成！”正心低声喝道。

仅仅十秒。

但这就足够了。

“黑衣使！”梁云峰猛然转身，目光如炬，“控制室在正下方，三十七层，金属门，没有锁，但有情绪识别屏障——它会读取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若你动摇，门就不会打开。”

黑衣使冷笑：“我最害怕的，就是这辈子没能畅快战斗。刀在手，命在前，何惧之有？”

“去！”梁云峰挥手。

金龙俯冲而下，龙爪撕裂冰层，一道裂口直通地底，寒风如刀，割面生疼。

黑衣使纵身跳下，如同陨石坠落，身影瞬间消失在深渊之中。

“我和你一起！”白衣使紧随其后，抬脚欲跃。

“不。”梁云峰伸手拦住，“你留下，随时准备远程支援。这东西能操控人心，万一他被控制，你得能把他拉回来。”

白衣使咬牙：“明白。”

冰层之下，寒风凛冽如刀，通道幽深如地狱咽喉。

黑衣使一路疾行，反手握刀，刀锋划出银色弧线，机械守卫的合金关节在寒光中溅出火花。他脚步如风，眼神如冰，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刀锋上。

通道尽头，一扇金属门静静矗立，门心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来者。

他向前迈了一步。

门的光芒突然大亮，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识别开始——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黑衣使冷笑：“老子会怕死？怕疼？怕打不过？”

门的光芒闪烁，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焦土遍地，尸横遍野。亲人倒在血泊里，母亲的手还伸向他，父亲的刀断成两截。而他，跪在地上，痛哭失声，手中空空如也。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那场大火……我已经救了十七个人……我烧伤了三处……我……”

“你逃跑了。”门中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活着，是因为你逃跑了。你不是英雄，是个懦夫。”

黑衣使浑身一震，刀尖微微下垂，眼神开始涣散。

“黑衣使！”白衣使的声音从玉简中炸响，“清醒点！那是假的！你当年冲进火场救了十七个人！你自己烧伤了三处！你他妈是英雄！”

“闭嘴！”黑衣使怒吼，但已经开始动摇。

“你害怕的不是失败，是怕被人说你不配！”白衣使吼得满脸通红，“可谁规定英雄就不能疲惫？就不能痛苦？就不能想退缩？你一路杀到这里，刀都没换过！你怕什么！”

黑衣使猛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泪水与怒火交织：“你说对了……我害怕的，是被人说我不配。”

他举起刀，狠狠砍向自己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可我更害怕的，是配不上这身黑衣！”

刀尖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门，缓缓开启。

“干得好！”白衣使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太早。”梁云峰的声音传来，“他进去了，但心魇引擎还在运转。它能操控情绪，就能操控记忆。黑衣使现在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正心凝神思考：“引擎核心每十二秒释放一次精神脉冲，间隔期三秒可以入侵。但必须有人在内部手动切断情绪反馈链。”

“我去。”白衣使抬手说道。

“你不行。”梁云峰摇摇头，“你心肠太软，容易被共情攻击。正心，你能撑住吗？”

正心闭上眼睛，金色纹路大放光芒：“我为系统而生，信念就是我的生命。只要主人不倒下，我就不会灭亡。”

“好。”梁云峰拍了拍玉简，“系统，启动‘逆频注入’——把我的意志，转化成反向波频，打入引擎核心。”

“警告：此操作可能导致宿主精神受到反噬。”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少废话。”梁云峰冷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何况你这个破系统。”

正心抬手，金色纹路爆闪，将这股信念之力压缩成一道纯白色的光束，直射向冰渊深处。

梁云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