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爱之抉择（1/2）

昨日的谈笑仿佛还在小院里回荡，新一天的晨光已悄然爬上屋檐。梁云峰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蹲在院角的石槽边洗菜，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青石上溅出细碎声响。他一边细心地洗着菜，一边想着这些新鲜的蔬菜能为小灵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带来多少营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野菜是昨儿傍晚去后山采的，嫩得能掐出水来，正适合炖汤——孩子要健康，就得从一口饭开始养起。

“人生在世，不过三碗饭：一碗给身体，一碗给良心，一碗留给未来。”他曾听村中老中医说过这句话，当时只当是闲话，如今却日日应验。他低头看着水中倒映的脸，皱纹比去年深了些，眼神却比从前亮了。

小灵从屋里走出来，脚步轻缓，手里抱着个绣了一半的肚兜，红丝线绕在指尖，像一缕未说出口的心事。

她在他身后站了片刻，才开口：“昨晚……你跟小焰谈了很久。”

梁云峰没回头，只把一把嫩绿的野菜抖了抖水，“嗯。”

“她说要走？”

“没说走，也没说留。”他终于直起身，拧干布巾，“她说想去西北，教孩子功夫。”

小灵轻轻“哦”了一声，坐在廊下的竹椅里，手抚着肚子，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桃树上。桃花已谢，枝头挂了几颗青涩的小果，像是命运悄悄埋下的伏笔。她想象着孩子穿上这肚兜的模样——胖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咯咯笑着扑进她的怀里。那一瞬，她几乎听见了未来的笑声，清脆如铃，穿透岁月而来。

“她喜欢你，是真的。”

“我知道。”

“那你呢？”她抬眼看他，“心里有没有一丝动摇？”

梁云峰放下菜篮，走到她面前，单膝微屈，视线与她齐平，“我若有一念之差，便不配站在你面前。”

小灵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这张嘴啊，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他握住她的手，“是心里清楚。有些人走进生命，是为了照亮前路；有些人留下，是为了共度寒暑。小焰是前者，你是后者。”

“可她也是血肉之躯。”小灵声音低了些，“我喜欢她坦荡，也心疼她执着。换作是我，恐怕做不到笑着放手。”

“她也没笑。”梁云峰轻声道，“她只是学会了把眼泪藏进风里。”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村道上有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一只黄狗懒洋洋地趴在晒谷场上，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仿佛也在聆听这清晨的人间絮语。

小灵忽然问：“你说，爱一个人，一定要拥有吗？”

“不必。”他摇头，“就像天上的月亮，有人想摘它入怀，有人只愿静静看着。前者累，后者静。真正的喜欢，是希望对方活得自在，哪怕那自在里没有自己。”

“这话要是让年轻时的我听见，准得骂你虚伪。”小灵抿嘴一笑，“现在倒觉得，有点道理。”

“年轻时总以为，爱就是占有。”梁云峰望着院中那棵桃树，“后来才懂，爱是成全。你让我成了丈夫，成了父亲，也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责任。而她……让我看见了另一种深情——不求回报，只愿守护。”

“所以你打算怎么对她？”

“以礼相待，以诚相交。”他说，“不冷落，也不暧昧。让她知道，她在我们身边，永远有位置，但那个位置，只能是家人。”

小灵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昨夜想了好久。如果她真的留下，咱们三人住一起……你说村里人会怎么说？”

“让他们说去。”梁云峰一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舌头是软的，心是硬的。只要我们行得正，走得直，谁又能泼脏水？”

“可人心难测。”

“那就用行动去测。”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你看李大柱家猪圈自动喂食，王婶儿子贷款清零，老张枯井出甘泉，这些事是谁做的？系统做的？还是我们？”

“是你。”小灵看着他，“是你一次次选择善良，才换来这满村春风。”

“所以啊。”他眨眨眼，“只要心中有光，流言就成了影子——见不得太阳。”

小灵忍不住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大道理了？”

“不是大道理。”他耸肩，“是生活教的。以前我以为正义是抓坏人、破大案，现在才明白，正义是给老人挑水，给孩子讲故事，是陪着妻子熬过每一个情绪起伏的夜晚。”

“那你现在算是‘人间清醒者’了？”

他晃了晃手腕，笑着说，“称号嘛，就是个好玩的事儿，不用太在意啦。”

小灵轻叹一声，抬头望天。云卷云舒，一入人心。她曾读过一句话：“真正的成熟，是看透世故而不世故。”她觉得，梁云峰就是这样的人——明知人性复杂，却依然选择简单地善待世界。

正说着，院门轻响。小焰站在门外，一身利落短打，背负长剑，眉目清亮，再不见昨日的阴霾。

“早。”她笑了笑，“没打扰吧？”

“哪能打扰。”小灵招手，“进来坐，刚煮了桂花粥。”

小焰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梁云峰，又迅速移开，“听说你们聊我了？”

“聊了。”梁云峰端来一碗热粥，“全是好话。”

“比如？”

“比如你是个顶好的人。”小灵接过话，“敢爱敢放，比我们这些俗人通透多了。”

“通透？”小焰苦笑，“不过是疼够了，就学会了转弯。”

“转弯不是退让。”梁云峰认真道，“是智慧。刀太直，易折；路太直，无景。人生最好的方向，往往是绕了个弯，却走得更远。”

小焰低头搅动粥碗，热气氤氲中，眼神渐渐柔和。她想起昨夜独自坐在村外山坡上，望着星空发呆。那时她问自己：“若我走了，会不会后悔？”答案竟是否定的。但她又问：“若我不走，会不会更圆满？”这一次，心跳给出了回应。

她脑海中浮现出在村子里与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帮李婶修屋顶时她递来的那碗姜茶；王大爷拄着拐杖追着她喊“闺女慢点跑”；孩子们围在她脚边嚷着“姑姑教我们翻跟头”；还有小灵夜里偷偷塞进她被窝的暖手袋……那些温暖的瞬间如同繁星般闪烁，照亮了她原本孤寂的旅程。

她知道，这里需要她，她也离不开这里。

“我决定了，去西北。”她抬头，“等你们孩子出生。我想看看他第一眼。”

小灵鼻子一酸，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要是愿意，当他的姑姑。”

小焰怔住，眼眶微红，“真可以？”

“当然。”小灵笑道，“我家娃得多几个疼他的人，将来才不孤单。”

梁云峰也笑了：“以后他打架输了，就知道喊‘姑姑救命’。”

“那我得先教他逃跑。”小焰破涕为笑，“保命要紧。”

三人相视而笑，晨光洒满小院，连墙角的野花都像是染上了暖意。

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闹。一个少年飞奔而来，满脸激动：“梁大哥！我家牛棚塌了，今早醒来，不仅修好了，还多了个能自动开合的门！说是‘善行回馈’！”

梁云峰只是笑笑，没说话。

“哟，这牛棚怕是成精了，还会自己开门迎宾？”梁云峰打趣道，“下次该请它喝杯茶，感谢它配合演出。”

少年挠头憨笑：“梁大哥您可真逗，村里人都说您是活菩萨转世！”

“胡说八道。”梁云峰佯怒，“菩萨忙着救苦救难，哪有空修牛棚？这是全村人的福报，别赖我头上。”

又有人跑来：“我家老母鸡昨天下了八个蛋！从来没见过！蛋壳上还有金纹！”

“哟，这母鸡怕是成精啦，”梁云峰笑着接话，“以后得好好供着，说不定还能下出金元宝呢！”

村民哈哈大笑：“梁哥，您别说笑，我媳妇非说这是吉兆，要给您磕头谢恩！”

“磕什么头！”梁云峰摆手，“赶紧拿去炖汤补身子，这才是对天地最大的敬意。”

第三个人气喘吁吁冲进来：“我家灶台半夜自己生火，煮了一锅红豆粥，香得全村都醒了！”

“哎哟，这灶王爷也加班啊？”梁云峰一本正经，“看来咱们村功德簿快写满了，连神仙都抢着打卡。”

众人哄堂大笑，小灵在一旁忍俊不禁：“你这张嘴，迟早要把阎王殿说得改行卖糖葫芦。”

“那也不错。”梁云峰眨眨眼，“地狱变甜品店，恶鬼也能尝到人间滋味。”

小灵轻声说：“看来，这世上的好，正在悄悄生根。”

“不是悄悄。”梁云峰望着远方，“是轰轰烈烈地长。”

“可没人看见你是怎么做的。”小焰低声问。

“不需要看见。”他淡然道，“善如风，无形却有力；德如雨，无声却润物。做了，就是做了，不必挂名，不必邀功。”

“那你图什么？”

“图心安。”他看向小灵，“图她夜里能睡个安稳觉，图孩子将来能活在一个少些恶意的世界。”

小焰久久不语，终是轻叹：“我曾以为，爱一个人，就要拼尽全力靠近他。现在才懂，真正的靠近，是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那你现在……”

突然，梁云峰手腕上的光芒一闪，一行若有若无的字迹浮现，仿佛是来自神秘世界的低语：‘称号申请通过，备注：竞争激烈，排名第二，第一为你岳父’。

梁云峰看到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老头儿，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