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商会底细(1/2)
晨雾氤氲,薄如轻纱,尚未完全散尽,天地间一片朦胧。远处山峦隐现,若浮若沉,仿佛悬于云海之上;近处草木低垂,叶尖缀满露珠,晶莹剔透,微风拂过,簌簌滚落,宛如泪滴坠地。三人踏着湿漉漉的小路,缓步回城。脚底泥泞滑腻,步步生险,每一步都需稳扎稳打,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然而他们神色从容,并未因路况艰难而显焦躁,反倒在寂静中积蓄力量,如同弓弦拉满,只待时机一至,便射出破局之箭。
梁云峰一马当先,衣袖随风微扬,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穿透迷雾,直指前方。他双手或插兜中,或按于胸前——那里紧贴肌肤藏着老李头托付的布包,重若千钧,犹如山岳压心,却又坚如磐石,不可动摇。那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更是一生清白与尊严的交付,是无数个深夜里无声的控诉凝结而成的信物。他知道,这份重量,一旦接下,便再无回头之路。
小焰落后半步,素足轻点,踢起路边碎石,叮咚作响,宛如击玉鸣金。她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曲不成章,却自有一番灵动之意,像是山涧溪流跳跃于石上,清亮而不羁。今日她异常沉默,不似往常那般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反倒如深潭静水,波澜不惊。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昨夜所见老人跪地哀求的画面仍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压迫”二字的分量。
小灵居中而行,一手轻抚小腹,步伐沉稳如钟,呼吸均匀绵长,仿佛与这天地节律同步。她的目光如炬,直视前方,仿佛穿透迷雾,已窥见未来风云变幻。她不像在行走,倒像是在丈量命运的轨迹,每一步都落在关键节点之上。她知道,从接过布包那一刻起,他们三人便不再是旁观者,而是风暴中心的执棋人。
“你们说。”小焰忽地启唇,声音清脆如铃,划破寂静,“咱们这般赴汤蹈火、披荆斩棘地追查商会,究竟图个什么?”
梁云峰脚步未停,亦未回首,只淡淡道:“图个理。”
“理?”小焰嗤笑一声,撇嘴不屑,“如今世道,谁还跟你讲理?权势遮天者横行无忌,背景深厚者肆意妄为!咱们连门朝哪开都摸不清,岂非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你说我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闲得发慌?”
小灵莞尔一笑,眉目温婉却不失锋芒:“你不是常说‘龙行一步,百兽震惶’吗?怎的今朝反倒畏首畏尾、踟蹰不前了?”
“我哪有!”小焰猛地跃起三尺高,身形矫健如燕穿林,怒目圆睁,“我是神龙化身,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皆在一念之间!区区凡尘浊物,何足挂齿?我只是……觉得此事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自然不简单。”梁云峰终于驻足,转身凝望二人,双眸如电,洞彻人心,“正因其盘根错节、壁垒森严,才更需我们抽丝剥茧、拨云见日。老李头能将毕生心血所系之证据交予我们,是信我等可倚重如柱石,可托命若泰山。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不容辜负,更不能毁于一旦!”
他语气沉稳,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两人的心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风也停止了流动。那一声“不能毁于一旦”,不只是誓言,更是对良知的宣誓,是对弱者无声呐喊的回应。
小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尖,忽然想起昨夜老人颤抖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嵌着油渍,却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说:“丫头……替我说句话。” 她当时强忍泪水点头,如今回想起来,那句承诺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话虽如此……可他们可是商会啊!”小焰挠头蹙眉,面露迟疑,“传闻背后靠山极硬,黑白通吃,官商勾结,一手遮天!咱们三人,不过草莽微尘,蚍蜉撼树,又能掀起何等波澜?”
“算正义。”小灵声若清泉,娓娓道来,却字字铿锵,“天地之间,自有浩然正气存焉。它无形无相,却充塞六合;它无声无息,却震慑八荒。只要尚有人愿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此气便永不熄灭,长存人间!”
她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抚过腹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她不是在空谈理想,而是在守护某种即将诞生的希望——不仅是孩子的生命,更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她不愿让孩子成长在一个谎言横行、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梁云峰郑重颔首,神色凛然:“我们并非为名利双收,亦非欲做万人敬仰之英雄豪杰。我们所求,不过是让像老李头这样的良善百姓,得以安身立命、堂堂正正地活着。他们欺压弱小、鱼肉乡里,就该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若无人管,那我们便管!”
这句话落下,仿佛一道惊雷劈开阴霾。小焰怔住了,随即嘴角缓缓扬起,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小焰眨动双眸,倏然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璀璨夺目:“行吧,反正我早已与你们同舟共济、命运相连。你们往前冲锋陷阵,我在后方摇旗呐喊、推波助澜。大不了掀了他们的老巢,来个瓮中捉鳖、一锅端尽!”
“就你能耐。”梁云峰笑骂一句,抬手轻轻敲了下她脑门,“别光耍嘴皮子功夫,纸上谈兵终觉浅。”
“嘿,我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小焰昂首挺胸,气势如虹,“要不咱现在就杀回去,把商会大门踹个稀巴烂,来个开门见山、直捣黄龙?”
“踹个头。”梁云峰冷哼一声,眼神凌厉,“证据尚未整理,线索仍如乱麻缠绕。你现在贸然出击,无异于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白白送人头!”
“那你说咋办?”小焰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总不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吧?”
“先回家。”梁云峰拍了拍胸口,神情坚定如铁,“把这些东西仔仔细细、条分缕析地理一遍。老李头耗尽一生心血积攒下来的资料,决不能在我们手中付诸东流、化为泡影。”
他说完,转身继续前行,背影挺拔如剑,仿佛一杆不倒的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小灵轻声低语,语气温柔却蕴含千钧之力:“这些东西,不只是冰冷的证据,更是他一生的血泪与尊严。他把命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就必须义无反顾、责无旁贷地替他扛到底,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
三人继续前行,天边曦光初现,金乌吐曜,万丈光芒渐次铺展,驱散残雾,照亮归途。阳光洒在肩头,带来久违的暖意。路边野草缀满晶莹露珠,熠熠生辉,宛若珍珠玛瑙镶嵌大地。偶有鸟雀啁啾,清音悦耳,衬得四野格外宁静,恍若世外桃源。可这份宁静之下,却潜伏着令人窒息的黑暗。
小焰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城区轮廓,忽然又问,语气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你说……咱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到最后,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问,问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不怕战斗,也不怕受伤,但她怕努力毫无意义,怕真相永远被掩埋,怕正义终究敌不过权力。
梁云峰脚步一顿,身形微滞,似被这句话刺中心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如洪钟震耳,“一个人的力量渺如微尘,一个商会却庞大如巨象。可再大的船,也是由一块块木板拼接而成。咱们一块一块拆,总有拆完那天。滴水穿石,绳锯木断,功到自然成。”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朝阳正冉冉升起,光芒洒满大地。
“可万一拆不动呢?”小焰追问,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就接着拆。”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百折不回的执拗,“拆不动就砸,砸不动就烧,烧不动就耗。他们能横行一天,咱们就盯一天;他们能猖獗一年,咱们就守一年。我不信邪,不信命,更不信他们真能一手遮天、瞒天过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揭竿而起、誓死抗争!”
这一刻,他的声音不再只是回应,而是一种宣告——向整个不公体制发出的战书。
小焰怔住片刻,随即咧嘴大笑,豪气干云:“好家伙,说得我热血沸腾、激情澎湃!行,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贴身护法兼首席战将,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尝尝什么叫龙威赫赫、天怒人怨!”
“你就吹吧。”小灵笑着摇头,眼含宠溺,“昨晚还怕黑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吓得尖叫连连,差点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
“那是战术性撤退!”小焰梗着脖子,振振有词,“神龙也要养生调息,养精蓄锐,方能龙腾虎跃、翻江倒海!懂不懂什么叫战略纵深?”
梁云峰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如雷,震得枝头露珠簌簌而落。刹那间,气氛豁然开朗,阴霾尽扫,仿佛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走了约莫半小时,城区轮廓逐渐显现。远处高楼林立,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耀眼夺目。街道开始喧嚣热闹,早班公交缓缓驶过,卷起一阵尘烟。路边早餐摊炊烟袅袅,热气腾腾,油条滋啦作响,包子香气扑鼻,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倍感亲切。可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有多少人正在被无形之手推向深渊?
“快到了。”小灵轻声道,语气平和,“回去先把证据分类归档,照片扫描备份,收据编号登记。每一笔账目都要锱铢必较、明察秋毫,不容丝毫差错。”
“还得查查这些照片的背景细节。”梁云峰补充道,眉头微皱,“说不定能在犄角旮旯里发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挖出更深的秘密。”
“交给我!”小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图像处理我最拿手,像素拉满,分辨率爆表,别说人脸,连墙缝里的字都能抠出来,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你上次把监控画面放大十倍,结果全是雪花点,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梁云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揭短。
“那是设备老旧、信号干扰所致!”小焰不服气地反驳,“这次不一样,我新下载了一款顶尖软件,功能强大,智能修复,堪称神兵利器,贼牛无比!”
“牛不牛待会就知道。”小灵笑着提醒,“别光说不练,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三人穿过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拐进居民区深处。这条巷子常年不见阳光,墙面潮湿斑驳,爬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住处是一间毫不起眼的旧仓库改造而成的屋子,外墙斑驳,门楣低矮,门口挂着一块“废旧回收”的破旧招牌,掩人耳目,藏匿于市井之中,宛如隐士高人居所,大隐隐于市。
这里没有豪华装修,也没有高科技安防,但它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改变一座城市命运的关键,竟藏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梁云峰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推开木门。屋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堆满了笔记本、充电线、几个u盘,墙角放着一台老式打印机,旁边是一台二手电脑,主机嗡嗡作响,仿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先开机。”小灵放下背包,走到桌前坐下,动作娴熟地打开笔记本,“我把备份文件调出来,对照时间线逐一梳理,确保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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