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险象环生(1/2)
梁云峰倚在斑驳的墙边,手仍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指节微曲,如铁钩扣住命运之枢。陈默的脚步声早已湮灭于幽深走廊,仿佛被黑暗吞噬殆尽,只余下死寂如渊,四下无声。他垂眸瞥了一眼腕表,荧光指针冷冷指向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时间如刀,割裂夜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腥涩刺鼻,似是老楼年久失修、管道渗漏所致,又似岁月无情啃噬金属后遗落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欲吐,心神不宁。
这栋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科研楼,历经风雨侵蚀,早已面目全非。墙体龟裂如蛛网蔓延,纵横交错,宛如天罚刻下的诅咒;天花板多处渗水,霉斑斑驳,层层叠叠,恍若无数张扭曲控诉的脸,在暗影中无声呐喊。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压抑与不安,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悄然睁眼,静待猎物踏入其咽喉深处,再一口吞没,尸骨无存。
他未曾移动分毫。
任务尚未终结。证据的副本虽已交予陈默,但原件依旧藏于他贴身之处,如烙印般紧贴胸口。只要未踏出此楼一步,便仍陷于龙潭虎穴之中——恰似困龙未脱渊,猛虎犹囚柙,纵然仅差一步之遥,亦足以万劫不复,永堕沉沦。
系统倏然发声:“心跳一百一十。”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波澜,却隐含一丝难以察觉的警觉,如同寒夜孤狼低吼,预示风暴将至。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心跳?”梁云峰低声呵斥,语气中透出几分烦躁与疲惫,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倦意。他向来厌恶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灵魂赤裸于刀锋之下,无所遁形,任人剖解,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因为你不对劲。”系统淡漠回应,“刚才交出副本时你还冷静如常,如今心跳却骤然加快。你在等什么?为何踟蹰不前?”
梁云峰缄口不言。他也察觉异样。一切太过顺利了。断电、陈默现身,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宛如精心编排的剧本,步步为营,严丝合缝。可正因如此,才愈发显得诡异莫测,疑窦丛生。越是风平浪静,越可能暗流汹涌;越是看似坦途,越是杀机四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黄雀之上,或有鹰隼俯瞰全局。
他屏息凝神,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窥探。
走廊空无一人,唯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红光,血色朦胧,映照出扭曲拉长的影子,宛如鬼魅潜行,伺机索命。远处传来电梯运转之声,节奏异常——非平日那般平稳升降的嗡鸣,而是断续卡顿的金属摩擦声,刺耳难听,似齿轮咬合失灵,又似某种信号,亦或是陷阱开启的前奏,昭示着猎杀序幕已然拉开。
守卫换班的时间早已过去,此刻不应有人使用电梯。除非……他们本就不打算隐藏行踪,反以明火执仗之势,引蛇出洞。
紧接着,脚步声起。
不是一人,而是四人。他们自楼梯口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步伐一致得近乎诡异,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傀儡战士,毫无个性与情绪波动。一人迅速封锁消防通道,两人直奔主任室而去,另一人则立于转角处望风,站位精准,攻防兼备,毫无破绽,俨然是受过特种训练的精锐之师,训练有素,进退有序。
梁云峰立刻闪身至办公桌后方,身形敏捷如狸猫穿隙。屋内无甚遮蔽之所,唯有一张老旧沙发、一座积尘书架,以及一张红木办公桌,形同虚设。他蹲下身子,将防水袋紧紧贴于胸口,宛若护住最后一线生机,右手悄然摸向袖口中的干扰器——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电磁脉冲装置,能在瞬间瘫痪局部电路五秒,乃是他手中最后一张底牌,生死攸关之际方能动用。
“他们不是普通守卫。”系统冷静提醒,“走路节奏完全同步,装备制式统一:战术靴、防割手套、战术腰带,皆为军规配置。且行动路线高度协同,极可能是特勤人员,隶属于某支秘密行动小组。”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脱身。”梁云峰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如利刃出鞘,锋芒毕露。他早该想到,这份文件牵涉甚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岂会容他轻易抽身?所谓“撤离计划”,不过是诱饵罢了,虚与委蛇,只为钓他入瓮。
“建议你暂且按兵不动。他们或许只是例行检查,不必过度反应。”
话音刚落,门把手微微转动。
梁云峰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凝滞。这一刻,时间仿佛冻结成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如江河咆哮,也能感受到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冰凉刺骨,浸透衣衫。
门开了。三个人鱼贯而入,两人守住门口,一人打着手电四处照射。光照过天花板,扫过书架,最后停驻于办公桌边缘。
那人缓步向前,鞋底轻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梁云峰趴伏在地,脸几乎贴着冰冷地板,鼻尖能嗅到灰尘与腐木混合的气息。他能看到对方的鞋尖——黑色,锃亮如镜,鞋带系得紧紧的,一丝不苟,如同其主人的性格一般严谨冷酷,不容丝毫差池。
手电光慢慢往下压。
再低一分,便可照见他的面容。
梁云峰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干扰器开关,冰冷金属质感令人心悸。只要按下按钮,电路便会短路五秒,足够他夺路而逃。但他终究未动。干扰器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启用,便再无回旋余地。正如棋局之中最后一枚活子,一旦落下,便是孤注一掷,胜负立判。
那人弯下腰,仔细查看桌底。
梁云峰闭上双眼,心如止水,静待裁决。
一秒。
两秒。
那人直起身,对着对讲机低语:“六楼东区检查完毕,无异常。”
另有一人回应:“西区也查过了。监控显示五分钟前七楼平台有人影闪过,可能是鸟撞玻璃。”
“那就去七楼看看。”
三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消弭于走廊尽头。
梁云峰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入衣领,冰凉刺骨。他深知自己方才已从鬼门关前擦肩而过,毫厘之间,生死立判,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你刚才差点被发现。”系统淡淡道。
“我知道。”
“但他们并未发现你。”
“因为他们根本不想发现。”梁云峰睁开眼,眸光如刃,犀利如刀,“这栋楼拥有三百多个摄像头,若真有人非法闯入,警报早已响彻云霄。可他们只查不报,分明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我看。”梁云峰冷笑,唇角扬起一抹讥诮弧度,“他们在等我逃跑。我一动,便会暴露行踪路线。届时前后夹击,四面楚歌,根本无路可逃。此乃‘围三阙一’之计,故意留出一线生机,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系统沉默两秒,电子音再度响起:“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应对?”
“我不走。”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如磐石不可移,“最安全的地方,正是敌人以为你已经离开的地方。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们认定我会逃,我偏要留下。以静制动,方能反客为主,后发制人。”
他缓缓站起,踱步至窗边。楼下一片漆黑,唯有几盏路灯昏黄闪烁,光影摇曳,映照出枯树嶙峋的剪影,宛如招魂幡舞动于风中,阴森可怖。他记得来时所用的排水管尚可攀爬,但现在绝不能冒险。外面必定埋伏重重,只待他现身,便会雷霆出击,一击毙命,绝不留情。
他回头审视房间。
桌上那份“年度合作备忘录”的复印件仍在原位,翻开着,纸页微卷。他是故意留下的,让守卫误以为此处无人动过——此乃疑兵之计,制造假象,混淆视听,令敌方判断失误,自乱阵脚。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窗帘轻微晃动。
不是风吹所致。窗户紧闭,纹丝不动。
他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格栅,竟有一条缝隙未能合拢!边缘微微翘起,显然是被人强行撬开后又匆忙复原,手法虽快,却不精细,留下了蛛丝马迹,破绽百出。
有人刚进去过!
梁云峰顿时神经紧绷,全身肌肉瞬间绷直。倘若上方有人窥探,那么他刚才的一举一动,藏身位置、心理状态、甚至呼吸频率,皆已暴露无遗,毫无秘密可言。
“系统,调取三分钟内的红外扫描数据。”
“权限不足。建筑屏蔽强度过高,外部信号无法穿透。电磁干扰指数严重超标,所有远程通讯均已中断。”
“那就靠耳朵。”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布料蹭过金属管道。声音极细,若非他耳朵紧贴墙壁,根本无法察觉。那是棉质衣物与镀锌钢板之间的细微摩擦,伴随着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有人正在移动,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在等他出门,然后从背后偷袭,实施致命一击。
梁云峰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冷峻如霜。你们想包抄我?好啊,那就看看谁更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若黄雀之上还有鹰隼盘旋,结局又当如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悄悄退至门边,背贴墙壁,右手牢牢握住干扰器,蓄势待发。只要他们落地,他便立即切断电源,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兵贵神速,抢占先机者胜,犹豫片刻者亡。
然而,就在此刻,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人,身穿制服,手持手电与橡胶棍,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焦躁与不解。
“上面通报说六楼仍有异常,再去复查一遍。”
“刚才不是刚查完吗?怎么又来?”
“说是监控死角又有动静,疑似入侵者。”
一人推门而入,另一人在外警戒。
进来的守卫绕屋一周,最终停在通风口下方,仰头观望。
梁云峰躲在门后,纹丝不动,呼吸微弱如游丝。
那人忽然高声喊道:“喂!上面的人,下来了吗?”
无人应答。
他又喊了一声。
依旧寂静无声。
梁云峰心头一沉,如坠冰窟。难道上方之人并非守卫?他们为何不应声?莫非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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