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破门而入(1/2)

铁门已经打开,冷风如刀,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寒毛倒竖。

那风不是寻常夜风,而是裹着铁锈与腐水气息的阴风,像鬼手拂过脊背,令人不寒而栗。

梁云峰贴着墙根,背脊紧贴斑驳砖面,湿气渗进衣领,冷得刺骨。他手指已按在密码锁面板上,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红灯闪烁,似一双警觉的眼,监视着四周,冷冷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灵魂。

他扫了一眼控制盒下方的小字:“出厂密码可用一次。”

这一行字如惊雷炸耳,脑子里“嗡”地一下,有个声音轰然炸开,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抖。

建楼年份——1983。

倒过来是……3891?

这念头一出,心头顿时七上八下,十五个吊桶打水——一场空也说不定。

他不敢想错的后果。试错三次,系统就会锁定并上报安保中心。到时候不只是追捕,整条地下管网都会被封死,插翅难飞,瓮中捉鳖,插翅也难逃。

来不及多想。水声又近了五米,一步一响,步步惊心。

他抬手,按下第一个数字:3。

指尖刚离键,背后传来一声低喝:“别动!”

那声音如狼嗥虎啸,带着杀气腾腾的压迫感,直扑耳膜。

他没停。

第二个:8。

那人加快脚步,腰间装备碰撞出金属响,叮当作响,宛如催命符。

第三个:9。

呼吸声都清晰了,近在咫尺,如影随形,鬼魅附身。

最后一个——

他闭眼,按下去。

1。

“滴。”

红灯灭,绿灯亮。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沉重却悦耳,像老钟敲响午夜,又似命运之门缓缓开启。

门缝裂开一道光,微弱却刺目,如同黑暗尽头的一线生机。

他猛地推门,整个人撞进巷子。冷风扑面,带着垃圾和雨水的味道,可这一刻,闻起来像春天,像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花怒放。

身后的吼叫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迟疑。对方站在通道里,看着打开的门,不知道该追还是该报,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这三秒,够了。

梁云峰翻身滚到墙角,顺手抄起一个破塑料箱挡在面前。巷子里堆满废弃的货筐和烂桶,正好遮身,藏龙卧虎,天衣无缝。

他喘了口气,手摸向胸口。账本还在,纸张边缘磨着他衬衫,有点疼,但踏实,如定海神针般压住心神。

抬头看天,乌云裂了条缝,漏下一点月光,恰似拨云见日,柳暗花明。远处车流声隐约传来,b17路的站牌立在街角,灯还亮着,如孤岛明灯,指引归途。

自由了?还没。

他低头检查自己:夹克撕了口子,左手虎口擦破,鞋底沾泥,走路会有脚印。不能走大路,不能坐公交,不能用卡,否则就是自投罗网,引火烧身。

得换一身行头,改头换面,金蝉脱壳。

巷子尽头有家通宵便利店,玻璃窗透出白光。他记得那家店,老板爱打瞌睡,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活像庙里的木鱼和尚——念经不醒。摄像头对着收银台,门口死角能躲三秒,足够掩人耳目,瞒天过海。

他靠着墙根挪过去,每一步都先探脚尖,再移重心,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耳朵听着身后,除了风声,没有追兵,万籁俱寂,连只耗子都没动静。

快到路口时,一辆摩托呼啸而过,排气管轰隆作响,震得地面发麻,宛如平地起惊雷。他蹲下身,等车过去才继续前进,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到了店外,他没直接进去。先绕到侧面垃圾桶旁,从里面翻出半截旧围巾,胡乱裹在脖子上,灰头土脸,活像个流浪汉。又捡了个皱巴巴的帽子扣头上,压低帽檐,遮住眉眼,神不知鬼不觉。

这下像个流浪汉了,鱼目混珠,浑水摸鱼。

推门进店,铃铛响了一声,清脆却刺耳,惊得老板一激灵。

收银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刷短视频,笑得摇头晃脑,嘴角咧到耳根,活脱脱一副“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的德行。

“一瓶矿泉水。”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瓮声瓮气,像从井底传来。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打量片刻,没多问,扫码收款,动作熟练得像机器人。

他接过水,没喝,直接塞进外套夹层。账本怕潮,得保护好,如护心头肉,寸步不离。

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店里广播响起:

“请注意,今晚西区部分路段实行临时交通管制,请市民尽量避免前往工业南路、光华巷一带……”

他脚步一顿,如遭雷击,心头猛然一沉,冷汗直冒。

工业南路?正是商会总部所在。他们已经开始封锁了,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不能再拖。拖延一刻,便是自寻死路,坐以待毙。

他走出店门,拐进一条更窄的小道。这里路灯坏了两盏,地面坑洼,积水映着霓虹光,红一块蓝一块,宛如鬼画符,阴森可怖。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主干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右边是废厂区,断壁残垣,荒草丛生,野猫窜动,鸦雀无声。

他停下,从口袋掏出一张公交卡。背面印着城市地图。这是他早准备好的逃生路线图之一,熟记于心,倒背如流。

手指划过线路,最终停在一个点上:城北货运站。

那里人杂,车多,监控少。而且有趟凌晨四点的绿皮火车,开往邻省。只要混上去,就能甩开第一波搜捕,远走高飞,逃出生天。

可怎么去?

步行太慢,骑车没来源,打车等于自首,自投罗网。

他站在原地,脑子飞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小时前,在维修通道断桥处,他曾看到墙上涂着几个粉笔字:“黑摩的—十元起步,直达北站。”

那是流浪汉和夜班工人的暗号,地下世界的接头密码,如同江湖切口,外人看不懂,内行人心知肚明。

他调头往回走,沿着墙根找。果然,在第三个拐角的砖缝里,发现一行模糊字迹,像是刚写不久,墨迹未干,纸短情长。

“黑摩的,电话:138****7654。”

他记下号码,但没立刻拨。

这种电话,一通就留记录。现在打,等于告诉对方“我在这里”,此地无银三百两,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等。

他继续往前,找到一处废弃电话亭。玻璃碎了,电话机还挂着。老式座机,不用实名,插卡就能用,简直是天赐良机,绝处逢生。

他从背包夹层取出一张匿名电话卡,塞进机器。拨号时手稳,一口气输完,心细如发,滴水不漏。

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个沙哑男声,嗓音粗粝,像砂纸磨铁,一听就是常年吸烟的老烟枪。

“我要去北站。”他说,“十块钱,现金。”

对方沉默两秒,似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

“你人在哪?”

“光华巷尾,汽修厂对面。”

“等着,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把话筒放下,退到亭子深处。眼睛盯着路口,目不睛,如鹰隼盯兔。

风更大了,吹得电话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危如累卵。

两分钟后,一辆改装摩托从街角冲出来,排气管冒黑烟,轰鸣如雷,宛如猛兽咆哮。骑手戴全盔,穿皮衣,后座加了个铁架子,铺着旧海绵垫,摇摇欲坠,却结实耐用。

车在他面前刹住,溅起一片水花,泼了他半身,冷得打哆嗦。

“上车。”骑手说,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动。

“你说十块。”

“现在涨价了,二十。”

“为什么?”

“今夜查得严,被抓一趟罚五千。你不值十块?”

梁云峰盯着他后脑勺的发型——中间剃秃,两边留长,扎成小辫。这是地下车队的标志,黑白两道皆知,如同江湖令牌,通行无阻。

他知道这人不会乱来。这种车队靠口碑吃饭,宰客一次,以后没人敢坐,砸的是自家饭碗,自掘坟墓。

“行。”他掏出两张十块,递过去,眼都不眨,“但我要戴头盔。”

骑手扔过来一个二手头盔,裂了条缝,像被人踩过一脚的鸡蛋壳。

他戴上,坐上后座,双手抓住脚架,稳如泰山。

“走。”

摩托轰鸣一声,冲进夜色,如离弦之箭,破风而行。

风吹得耳朵生疼,脸颊如刀割,他抱紧骑手脚架,眼睛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路灯一盏盏掠过,像流星划过夜空,一闪即逝。

路过一座天桥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商会大楼灯火通明,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忙得如同蚂蚁搬家,显然已在布控设防,严阵以待。

战斗还没结束。但他已经不在棋盘上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摩托拐上高架,速度提了起来,风驰电掣,势不可挡。

远处,火车站的灯光隐约可见,如同灯塔指引迷航者,照亮前路。

他把手伸进外套,摸了摸账本。

纸张安静地躺着,像一颗没引爆的炸弹,沉默却致命,足以掀翻整个地下世界。

突然,骑手开口:“兄弟,你身上有血味。”

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如闷雷滚过心头。

他没答。

骑手也不再问。

风声盖过一切,呼啸如狂,天地为之变色。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如同命运的脚步,步步逼近。

下一秒,前方红灯亮起。

骑手减速,准备停车,规规矩矩,竟也守法。

梁云峰忽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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