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重病（2/2）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湿漉的黑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近乎毁灭般的痛苦与恐惧。

急救室的灯亮着，那惨白的光线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地切割。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耳边反复回想着她在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衣襟时，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一闪而逝的巨大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

那眼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沈聿琛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缓了缓，急切地问道。

“她怎么样？”

“高烧暂时控制住了，是急性肺炎！”

医生说道，语气带着责备。

“沈先生，这位女士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非常糟糕，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这次是彻底断了！

她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沈聿琛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悬着的心落下半分，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另外……我们在给她做详细检查时发现，她头部有旧伤痕迹，符合严重脑震荡后遗症的特征。

这次的高烧和巨大的刺激，可能会对这部分产生影响，是好是坏，目前无法判断。

也许……会让她彻底崩溃。

也许……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转机？

沈聿琛瞳孔微缩。

他谢过医生，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苏小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鼻息微弱，纤细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

她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迷着。

她长睫像蝶翼般脆弱地阖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沈聿琛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拂开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悔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病房里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和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忽然，睡梦中的苏小妍不安地蹙起了眉，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的呓语。

沈聿琛俯下身，凑近去听。

起初只是些无意义的音节，但渐渐地，那呓语变得清晰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刻骨的恐惧。

“火……好大的火……”

“小宝……别怕……阿妈在这里……”

“冷……好冷……”

“为什么……不信我……”

“……恨你……”

“火”、“小宝”、“阿妈”、“不信”、“恨你”……

这些破碎的词语，像一把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了沈聿琛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