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梦（1/2）

苏小妍开始细致地将煤油泼洒在窗帘上、桌椅旁，和那架陪着星星学会哼唱第一首童谣的旧风琴上……

每一个角落，她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小宝，坐回桌边。

桌上放着一块小小的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蛋糕，上面插着五根细细的蜡烛。

这是她之前偷偷为小宝定的，本想给他一个惊喜。

火柴划亮，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她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光晕中，映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她怀里同样脸色苍白的小宝。

苏小妍用沙哑的不成调的嗓子，轻轻地哼唱起来。

“祝小宝生日快乐……祝小宝生日快乐……”

歌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诡异而凄凉。

唱完，她拿起那根燃烧得最快的蜡烛，看了看周围泼洒的煤油，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近乎解脱的微笑。

“小宝，生日快乐！等等阿妈，黄泉路上冷，阿妈来陪你！”

说完，她将燃烧的蜡烛，轻轻抛向了那浸透煤油的窗帘。

“轰——”

火舌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六国饭店里，灯火辉煌。

沈聿琛携着林晚晴和她儿子沈思辰，接受着各方来宾的恭贺。

林晚晴一身的珠光宝气，巧笑倩兮。

沈思辰穿着小西装，乖巧地跟在沈聿琛身边，不时幸福地喊着“爸爸”。

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但却无人记得，今日，也是另一个小男孩的生辰。

这时，沈聿琛的一位穿着长衫的友人，走到他的身边，面色凝重地低语道。

“沈聿琛兄，请节哀！小宝的事，还请宽心！”

沈聿琛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蹙起。

“你说什么？”

“小宝少爷前日因取血后伤口恶化，引发败血症……。

我之前已派人将死亡诊断书，送至你书房，你……不曾看到吗？”

沈聿琛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林晚晴。

林晚晴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道。

“琛哥，许是下人疏忽，未曾及时禀报……”

恰在此时，副官也疾步跑来，脸色发白。

“少帅！不好了！西院……西院起火了！火势太大……”

沈聿琛手中的玻璃杯“啪”地一声坠地，碎裂声刺耳。

他却什么也顾不上了，推开众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冲出了宴会厅。

汽车在夜幕中疯了一般，驶回沈府老宅。

远远地他便看见老宅西边的天空，被映得通红，冲天的火光，几乎要吞噬了半边天。

沈聿琛跳下车，冲向那已被火海包围的院落。

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发疼。

透过坍塌的窗棂和燃烧坠落的窗帘，他看见苏小妍端坐在窗前，怀里紧紧抱着小宝。

火舌已经舔舐了她的裙摆，可她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圣洁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