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塔灵的介入下（1/2）

声音再次停顿，那股浩瀚的意念，似乎更加集中地，扫过了我的神魂深处，扫过了那正在被混沌能量“净化转化”的魔种，扫过了我残存记忆中的某些片段——比如，在那片封闭岩洞里，面对绝境时，我脑海中闪过的、混乱的、关于“任务”、关于“活着”、关于“不想死”、关于“至少要带走点情报”、关于“或许能救下林清风那小子和沐冰山也算没白来”……等等乱七八糟、自相矛盾、充满了黑色幽默和绝望挣扎的念头。

尤其是，在那股意念扫过我记忆深处，关于“燃魂归元”爆发瞬间，我内心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并非完全为了自己逃生、也夹杂着“或许能打破绝地带他们出去”的、模糊的、近乎本能的念头时……

那古老的声音，似乎……“凝滞”了那么一刹那。

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又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它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波动”？

“核心判定依据检索完毕。”

“检测到……‘守护’之念。”

“检测到……‘牺牲’之念。”

“检测到……‘超越’之念。”

“目标个体行为动机复杂，但核心驱动中，包含‘守护同空间其他生命体脱离绝境’之潜在意愿，并为此不惜燃烧本源，施展禁忌之术，承受反噬，濒临湮灭。”

“此念……纯粹。”

“此念……无私。”

“此念……超越了‘阵营’之限，触及‘混沌’之本源——‘存在’与‘延续’之初始法则。”

“符合……‘混沌试炼’隐性准入条件之一。”

“符合……‘天衍塔’底层法则补充条款——‘绝境中的牺牲与守护，可获一线生机’。”

随着这声音的“宣判”，我“感觉”到，胸口那灰蒙蒙的光芒，脉动得更加有力，更加明亮了。涌入我体内的混沌能量，变得更加温和，更加“有针对性”，不再是单纯的冲刷和净化，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缓缓地修复我神魂上那些最严重的、因为“燃魂归元”而留下的、本源性的损伤。虽然速度很慢，效果也远谈不上“治愈”，但至少，是在“修复”，而不是“消融”了。

同时，那股浩瀚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古老、平和的声音，在这片依旧光影流转、能量狂涌的空间中，清晰地回荡：

“塔内法则，认可此举。”

“临时权限，授予。”

“混沌源力，引导注入。”

“能量转化，持续进行。”

“伤势稳定，本源修复……启动。”

“试炼资格……重新评估中……”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

但空间中的变化，并未停止。

笼罩在我身上的、那温和的混沌能量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如同一个半透明的、灰蒙蒙的光茧，将我包裹其中。光茧内部，能量如同活水般流淌，持续地冲刷、净化、转化着我体内残留的魔种气息，同时一丝丝地、缓慢地修复着我那残破不堪的神魂。

地面上那些疯狂流转的斑斓纹路，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有序，不再像之前那样狂乱。它们流淌的轨迹，似乎隐隐围绕着我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种玄奥的、类似阵法的图案。

空气中狂涌的混沌能量，也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粘稠、缓慢流动的状态，但浓度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一些，而且流动的方向，似乎也在隐隐向着我所在的“光茧”汇聚。

整个空间，从之前的“惊醒”和“剧变”，逐渐转变为一种“关注”和“滋养”的状态。

仿佛这片空间，或者说，这所谓的“天衍塔”的某种“法则”或“意志”，因为刚才那古老声音的“宣判”，而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暂时“网开一面”，甚至给予了某种程度上的……“认可”和“帮助”？

我“躺”在光茧里，感受着身体和神魂正在发生的、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向好的变化，感受着魔种被持续净化转化、阴冷气息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醇和的奇异能量在体内滋生，感受着胸口伤势的痛楚进一步减轻……

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彻底宕机了。

“守护”之念？“牺牲”之念？“超越”之念？

我？影煞？魔尊座下最出色的卧底之一？为了任务不择手段、潜伏青云宗十年、手上沾了不少（伪装的）同门鲜血（虽然是假的）、刚刚还差点被沐雪清一剑捅死的、魔族奸细？

我他妈有这种高尚情操？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纯粹”？“无私”？“超越了阵营之限”？

塔灵（如果那是塔灵的话）你他妈是不是扫描的时候中了病毒？还是程序错乱了？我那是“守护”吗？我那是没办法！是绝境下的垂死挣扎！是想着能逃一个是一个！是觉得林清风那小子或许还有用！是觉得沐冰山死了有点可惜！是觉得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就这么白给了！是各种乱七八糟、自私自利、瞻前顾后、怕死想活的念头混在一起的大杂烩！跟“守护”和“牺牲”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还“触及混沌之本源——存在与延续之初始法则”？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吧！我就是不想死，顺便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最多再加一点“不想任务完全失败”的执念，怎么就上升到“存在与延续”的哲学高度了？

这塔灵的判断逻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说，这年头“不想死”和“顺便救人”已经能算作“守护”和“牺牲”了？那修仙界的道德标准是不是也太低了点？

我他妈……

我“躺”在光茧里，感受着温暖的、修复的能量流淌全身，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无尽的荒谬、茫然、以及……一丝隐隐的、不敢深想的、毛骨悚然。

这算什么？

因祸得福？绝处逢生？

还是……另一个更高级、更隐蔽、更可怕的陷阱？

塔灵认可了我？因为我“守护”和“牺牲”的念头（虽然我自己都不信）？所以给我治疗，净化魔气，还授予“临时权限”？

那沐冰山呢？她怎么看？

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在光茧里，这个动作似乎没那么费力了），透过那灰蒙蒙的、半透明的光茧，看向不远处。

沐雪清，依旧站在那里。

手持冰莲剑，横在胸前。

冰蓝色的衣裙，在周围依旧有些紊乱的能量流中微微摆动。

但她的人，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