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追悼会(2/2)

“必须?”索尔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如果只是想为格里高利报仇,我也可以做到,甚至能比你做得更干净、更彻底。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回到这个你一直厌恶的地方,从事这些你所厌恶的事情?”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的确讨厌这些勾心斗角,也的确不想回到这个充满束缚的皇宫。父皇,如果由您来动手,帝国或许能很快度过此次风波,以雷霆之势扫清障碍,恢复表面的稳定。”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质询:

“可是,在您清扫的过程中,在您为了维持‘帝国’这个整体稳定而进行权衡和交换时,帝国的人民,那些具体的、活生生的人,他们会怎么样?您考虑过吗?”

她不等索尔回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想,父皇您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您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帝国’这个宏大的概念,是它的疆域、它的力量、它的存续。”

“至于具体的人,无论是皇兄,还是那些在旧贵族压榨下苦苦挣扎的平民,对您而言,或许都只是维持帝国运转的‘筹码’。”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只要旧贵族能付出让您觉得‘帝国’整体稳定值得的代价,您甚至可以继续放任他们不管,即便他们仍在不断地迫害帝国的平民,吸食帝国的血肉!”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我回来,就是要阻止这种‘代价’被支付!我要的,是彻底的清算,是让那些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是让帝国的律法,真正庇护它的人民,而不是成为权衡利弊后的牺牲品!”

阿克西亚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指索尔皇帝统治的核心,这是他们父女之间,根本理念的不同。

索尔皇帝听完女儿这番几乎是控诉的陈述,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波澜不惊。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了阿克西亚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阿克西亚行礼,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她知道,她无法改变父亲根深蒂固的观念,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等阿克西亚离开后,紧接着,尤利乌斯被传唤了进来。

与面对阿克西亚时不同,索尔皇帝对这位儿子,显得更为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尤利乌斯,”索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告诉朕,你为何一直躲在东部边境,不肯回来?”

尤利乌斯心中一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低着头,脑子飞速转动,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回……回父皇,儿臣并非不肯回来,而是……而是觉得边境乃是帝国屏障,需要皇室成员坐镇,以示重视。儿臣在那里,也能……也能更好地历练自己,为帝国分忧。”

“历练?”索尔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听闻,你在边境,除了例行巡视,大多时间都在自己的行宫内。这就是你所谓的历练和为帝国分忧?”

尤利乌斯脸色一白,急忙辩解:“父皇明鉴!儿臣……儿臣是在研究边境防务,与将领们商讨军情,绝无懈怠!”

“只是……只是皇兄骤然罹难,皇都内局势复杂,儿臣……儿臣是担心自己才疏学浅,贸然回来,不仅无法协助父皇,反而可能……可能添乱,所以才想先在边境积累些经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在索尔皇帝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那些为自己胆小和逃避寻找的借口,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索尔皇帝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身为皇子,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下去吧,好好守灵。”

尤利乌斯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偏殿。

在与子女交谈完毕后,索尔皇帝独自一人,通过一面巨大的魔法水镜,观察着皇宫内所有人的动向。

镜面中,绝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指定的区域,遵循着守灵的规矩,不敢有丝毫异动。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阿克西亚时,索尔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阿克西亚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安静守灵,她正主动走向几位公爵,似乎在进行着交谈。

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她沉静而专注的神情,以及几位公爵或戒备、或敷衍、或强压怒气的反应来看,她显然是在利用这次所有人被“困”在皇宫的机会,试图从这些老狐狸口中,试探出某些信息,或者施加某种压力。

她甚至没有完全遵守他“不允许进行政治活动”的禁令,而是在规则的边缘,继续着她未竟的“战争”。

就在索尔皇帝凝视着镜中女儿那执着而忙碌的身影时,偏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近侍低声通传:“陛下,斯沃德鲍公爵求见。”

索尔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让斯沃德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