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抵凉州 满目尽疮痍（2/2）

他们的皮甲破得露出里面的絮子，脸上沾满污垢，眼神空洞麻木，对这支挂着“凉王”旗号的车队到来毫无反应，直到赵虎粗嘎的呵斥声响起，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敷衍地扫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仿佛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是奢侈。

马车沉重地碾过城门甬道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发出痛苦的呻吟。

光线骤然一暗，又豁然开朗。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令人窒息。

街道狭窄而扭曲，路面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污水和不知名的秽物。

两旁的房屋低矮破败，大多是土坯垒成，屋顶覆盖着枯黄的茅草或残破的瓦片，许多房屋的墙壁开裂倾斜，用歪七扭八的木棍勉强支撑着，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

临街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早已失效的封条，或干脆用木板钉死。

偶有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货架上空空荡荡，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眼神呆滞地望着门外。

行人稀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裹着破烂的袄子，低着头，行色匆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看到这支挂着王旗、却同样寒酸的车队经过，他们也只是麻木地瞥上一眼，随即像躲避瘟疫般加快脚步闪到路边，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好奇，只有一片死寂。

街面上人影稀疏。

街道狭窄、扭曲、肮脏。

路面是由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泥土勉强铺就，早已被车辙、脚印和牲畜蹄印碾得坑坑洼洼，积满了黑色的泥浆和不知名的污秽杂物。

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泥坯房和摇摇欲坠的木板屋，屋顶大多铺着茅草或破碎的瓦片，墙壁歪斜，裂缝纵横，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会在下一阵风中坍塌。

许多房屋的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或用破草席、烂木板勉强遮挡着寒风。

偶尔可见的行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物破烂得难以蔽体，补丁摞着补丁。

他们大多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几个穿着同样破旧、但稍微整齐些号衣的衙役，懒洋洋地靠在一处断壁残垣下晒着那惨淡的太阳，对街面的一切视若无睹。

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冻得通红的小手在污秽中扒拉着，看到马车经过，也只是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用呆滞而好奇的目光瞥上一眼，随即又埋头于他们的“寻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尘土、牲口粪便、劣质木炭燃烧的呛人烟气、食物腐烂的酸馊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寒风卷起街角的尘土和碎纸，打着旋儿，掠过几处明显被大火焚毁、只剩下焦黑梁柱的废墟。

废墟旁，一个断了腿的老乞丐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身下垫着几张破烂的草席，面前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他浑浊的老眼望着天空，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干裂的皮肤如同龟裂的土地。

没有想象中的市集喧嚣，没有店铺林立的繁华景象。

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在塞外苦寒和贫瘠中挣扎求存的、令人绝望的凋敝和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赵虎皱紧了眉头，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锐利的目光扫过街角巷尾那些阴影处。

他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许多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带着不怀好意的冰冷。

“呸！什么鬼地方！”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那口黄痰落在街边一滩污浊的冰水上，分外刺眼。

李公公坐在车辕上，身体绷得僵硬。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炼狱的景象，再看看身后车厢里依旧“无知无觉”抱着布老虎、对外界毫无反应的七殿下，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殿下要待的地方？

这就是大胤王朝的封疆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