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灾气弥漫 凉州隐祸根(1/2)

雪,终究是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被凛冽的北风卷着,如同冰冷的盐粒,抽打在王府破败的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

很快,这声响便连成一片,演变成一种低沉的、铺天盖地的呜咽。

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一块浸透了水的巨大灰布,沉沉地压下来,将整座凉州城,连同这座形同废墟的王府,一同裹进了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白色混沌里。

寒风从窗棂的破洞、门板的缝隙、屋顶的瓦隙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它们如同无形的冰蛇,贴着裸露的灰泥墙壁蜿蜒爬行,在空旷阴冷的正房内打着旋儿,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卷起地上的浮尘,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冷的幽灵在起舞,更恶毒地钻进那层薄得可怜的粗麻布褥子,贪婪地汲取着人体仅存的那点可怜热量。

房间中央,那个积满冷灰的黄铜火盆,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嘲弄符号,无声地宣示着王府管事王德发那“份例后日”的敷衍是何等刻骨的恶意。

萧景琰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床腿。

他身上裹着李公公那件藏青色的旧斗篷,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寒风撕碎的枯叶。

怀里,那只豁了耳朵、露出脏污棉絮的布老虎,被他无意识地紧紧箍着,下巴抵在老虎粗糙的头顶。

屋角的黄铜火盆,依旧积满冰冷的灰烬,像一个沉默而绝望的嘲讽。

李公公枯槁的身体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浑浊的老眼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重的、吞噬一切的惨白,再看看墙角蜷缩成一团、抱着破布老虎、似乎连颤抖都已麻木的萧景琰,一股比冰雪更刺骨的绝望彻底攫住了他。

不能等!绝不能等到后日!王爷这单薄的身子,在这冰窟窿里熬上一夜,只怕……只怕就……

这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冻僵的脊背,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自己那件同样单薄破旧的袄子前襟,仿佛要从中榨取最后一点勇气。

“殿下…您…您等等…老奴…老奴去去就回!”

李公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冰碴。

他甚至不敢看萧景琰是否“听懂”,只是踉跄着,几乎是扑到那张掉漆的书案旁,抓起地上那个豁口的粗陶盆——里面浑浊冰冷的“热水”早已凉透。

他端着盆,如同端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捧着自己仅存的、卑微的希望,佝偻着腰,一头扎进了门外呼啸的风雪之中。

“砰!”

沉重的房门被寒风狠狠摔上,隔绝了外面更加狂暴的风雪声,却也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彻底掐灭。

房间内陷入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昏暗和死寂,只有窗外雪片扑打窗纸的“噗噗”声,如同无数冰冷的指甲在抓挠。

时间在死寂和寒风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压抑的、极力克制的咳嗽声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公公回来了。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枯枝和几块朽烂发黑的碎木板,那枯枝上甚至还挂着冰碴。

他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枯瘦的手指被冰冷的木柴冻得通红发紫,指节僵硬。

他几乎是扑进屋里的,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又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他顾不上自己,踉跄着扑到火盆边,将怀里那点可怜巴巴的“柴火”小心翼翼地放下,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殿下…老奴…老奴找到柴了…这就…这就给您生火…”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同样破旧的火折子,用力吹了几下,一点微弱的火星才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他布满皱纹、冻得青紫的脸和浑浊眼睛里那点卑微的希冀。

火星凑近那堆湿冷朽烂的柴禾,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股呛人的白烟,却迟迟不见火苗。

李公公急得满头冷汗,佝偻着背,几乎趴在地上,用枯槁的手护着那点可怜的火星,鼓起腮帮子,拼命地、小心翼翼地吹气。

“呼…呼…” 气流微弱而断断续续。浓烟越来越大,呛得他眼泪直流,咳嗽不止,却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火舌在湿柴上挣扎了一下,旋即又被浓烟吞没。

“咳咳…咳…该死…该死的东西…”

李公公绝望地咒骂着,不知是骂这湿冷的柴禾,还是骂这该死的世道,亦或是骂自己的无能。

他枯瘦的手背狠狠抹去被烟呛出的泪水,又不死心地再次鼓起腮帮子…

就在李公公与那堆顽固的湿柴搏斗,呛咳声和低低的咒骂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之时——

蜷缩在冰冷地面的萧景琰,那空洞茫然的眼波深处,一丝绝对清明的幽光,如同深潭底部的寒星,骤然亮起,又瞬间隐没。

识海深处,那面悬浮于意识之海的无上玉简——【天灾系统】——温润的光华无声流转,瞬间覆盖了所有属于“痴傻”的表象。

他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抱着破布老虎,下巴抵在老虎头顶,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然而,一种源自蓝星顶尖气候学专家的本能感知,结合神魂归位后对天地能量异乎寻常的敏锐触觉,已如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穿透这破败的王府屋顶,融入凉州城冰冷死寂的夜空。

地气燥烈!

这是他意识深处第一个清晰跳出的、冰冷而精准的判断。

并非仅仅是寒冬的干燥。

这是一种更深层、更顽固、如同附骨之蛆般盘踞在大地脉络深处的“燥”!

它不同于物理意义上的水分缺失,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失衡与枯竭!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脚下这片广袤的凉州土地,其能量场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橘红色调,如同被无形的火焰持续炙烤。

大地深处本应温润流淌、滋养万物的水元地脉,此刻却微弱得近乎枯竭,被一股霸道、蛮横、充满了毁灭性燥热气息的能量所压制、侵蚀、甚至…同化!

这股燥热能量的源头,如同一条蛰伏在地脉熔岩深处的毒蛇,其核心所在,正是西北方向!

与他之前在城门口感应到的方位完全一致!

距离…五十里左右,黑石山脉深处!

目标锁定:精怪·肥遗(旱魃分支)!

状态:蛰伏(能量恢复度:1.5% → 提升0.3%!)。

威胁评估:持续汲取大地水元精华,加速区域地气燥烈化进程。

其能量恢复速率超出预期,旱灾风险等级提升!

萧景琰的意念冰冷如刀。

这畜生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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