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皇构陷 流言污王名(1/2)
晨雾如纱,笼罩着凉州城的大街小巷。
自王府杂役已过去两日,那诡异的一幕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城中激起层层涟漪。
街头巷尾,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中闪烁着敬畏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听说了吗?王府又出怪事了!
我表兄在郡守府当差,说是那日王爷赏了糕点...
可不是!那来福平日里多壮实的汉子,说倒就倒了!
“昨儿个夜里,突然就抽了!口吐白沫,眼珠子瞪得溜圆,嗷嗷叫着说胡话,什么‘黑云压顶’、‘蝗神索命’…天没亮就咽气了!”
“嘶——!” 倒吸冷气声响起。
一人紧张地左右张望,声音更低:“我就说!那蝗灾来得古怪!铺天盖地啊!怎么那傻王爷…手舞足蹈几下,就没了?!非是人力可为!定是…定是招了邪了!”
嘘——小声点!莫不是王爷他...真有什么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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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茶楼”二楼雅座。
一青衣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手摇折扇,对着同桌几位本地小吏和富商,侃侃而谈,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邻桌听清。
“诸位可知,上古有载?‘痴儿坐堂,必有灾殃’!非是空穴来风啊!凉州本苦寒之地,然王爷未至之前,虽贫瘠,尚可苟活。何以王爷甫一就藩,便蝗灾蔽日,赤地千里?此乃其一!”
他抿了口茶,折扇“啪”地一收,指向王府方向,痛心疾首状:“其二!蝗灾骤起,何其可怖?然王爷登高一呼…呃,手舞足蹈,虫云立散!此岂人力?非也!此乃以邪引邪,以毒攻毒!暂退蝗魔,却引来更深怨念戾气,反噬其身侧!故有李公公垂死咳血,郡兵暴毙索命!此非天罚,何谓天罚?”
青衫文士折扇轻点桌面:“此乃精怪震怒,天火示警!更兼近日,城中怪病者渐多,低热盗汗,骨蒸咳血…此非旱魃遗毒,实乃王府妖祟弥漫,邪气侵染所致!凉王…呵呵,痴傻是表,不祥为根!触怒上天,灾祸之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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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后堂密室。
烛火跳跃,映着赵元阴晴不定的脸。
他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笺是京城二皇子府特有的洒金暗云纹笺,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流言已起,星火可燎原。兄当推波助澜,使其妇孺皆知!务必坐实‘痴王不祥,触怒上天,方招致蝗灾天罚’之论!凉州灾厄连绵,皆系此一人之身!朝堂自有呼应,待民怨沸腾,根基动摇,便是雷霆犁庭之时!附:高僧法相不日将抵凉州,兄当好生‘款待’,借佛门狮吼,涤荡妖祟!”
赵元指尖用力,信笺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细长的眼睛里,忌惮、恐惧、野心的火焰交织燃烧。
半晌,他猛地将信笺凑近烛火。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洒金笺纸,瞬间将其化作蜷曲的黑灰,簌簌飘落。
“来人!” 他声音冰冷。
心腹师爷周文如同幽灵般闪入。
“城中药铺,‘风寒散’、‘止咳露’等常药,价格上调三成。米店,限量售粮,尤其是靠近王府的几处。”
赵元面无表情地吩咐,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另外…找几个机灵的乞儿,教会他们一首新童谣。要快,要让他们唱遍凉州的大街小巷。”
不几日,一阵阵稚嫩却透骨阴寒的童谣声,突兀地在街角响起,如同附骨之疽,钻进每一个惊魂未定者的耳膜:
“傻王坐,凉州祸!
蝗神怒,天降魔!
黑云卷,吞青禾!
万民哭,泪成河!
傻王笑,舞又歌!
虫云散,妖法多!
公公死,兵卒折!
血咳尽,命消磨!
旱魃醒,地火灼!
井龙怒,裂石砣!
爪痕现,灾未过!
问苍天,罪谁惹?
痴不祥,孽根坐!
触天怒,祸连祸!
凉州劫,几时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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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赤着脚站在王府后院的古井边,单薄的衣衫被晨雾打湿,贴在瘦削的身躯上。
他地望着井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挂着一丝晶亮的涎水。
识海深处,【天灾系统】玉简光华流转,无声地收集着城中每一个角落的流言碎片。
【社会舆情监测】:
傻王爷洪福传言扩散度:67%(凉州城区)!
敬畏指数:↑39%!
潜在信徒基数:≈2.3万(持续增长)!
异常点:东南坊市出现反传言(源头可疑)!
意念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反传言?看来不止太子一系在行动...
殿下!清晨露重,当心着凉!李公公佝偻着背匆匆赶来,枯槁的手里捧着一件半旧的棉袍。
自从体内那股莫名暖流出现后,老人的气色好了许多,连说话都比往日有力。
萧景琰地转过头,脏污的小手指向井口:虫...虫子飞走了...
李公公手一抖,棉袍差点落地。王爷又提蝗灾之事!
那日情景历历在目——遮天蔽日的蝗群,在傻王爷胡乱挥手间烟消云散。
这绝非巧合,可王爷明明痴傻...
是,是,飞走了。李公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为萧景琰披上棉袍,殿下洪福齐天,连蝗神都要避让三分...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几个粗犷的嗓音高声叫嚷着,间或夹杂着王德发气急败坏的呵斥。
怎么回事?李公公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萧景琰的衣袖。
自从那盒的糕点出事,王府上下风声鹤唳,再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萧景琰地眨了眨眼,突然挣脱李公公的手,抱着布老虎跌跌撞撞地朝前院跑去。
看...看看...他含糊地嘟囔着,赤脚踩过潮湿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前院景象令人愕然——三个身着褐色短打的粗壮汉子,正与王德发和几个杂役对峙。
那三人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短刀,一看就是市井泼皮。
为首的疤脸汉子手里挥舞着一张黄纸,唾沫横飞地叫嚷着:
凉王不祥!触怒上天!这才招来蝗灾旱魃!俺们忠义社替天行道,今日就要在这王府门前做法驱邪!
王德发油光满面的胖脸涨得通红,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放屁!哪来的刁民!敢在王府门前撒野!来人啊,给我打出去!
可那几个杂役畏畏缩缩,竟不敢上前——一来那三个泼皮看着就不好惹,再者,...凉王不祥的说法,近日确实在城中悄然流传...
看!那就是傻王爷!疤脸汉子突然指向院中,众人回头,只见萧景琰地站在廊下,怀里的布老虎沾满泥污,嘴角还挂着晶亮的涎水。
果然是个痴儿!另一个泼皮高声附和,俺们凉州连年灾祸,定是这痴王命格不祥,冲撞了天地!俺听说啊,连太子爷派来送赏赐的公公都染了怪病!
李公公踉跄着追来,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王爷明明驱散了蝗群,救了凉州...
疤脸汉子狠狠啐了一口,那蝗群本就是因他而来!俺们忠义社得了高人指点——这痴王前世是旱魃转世,今生投胎皇家就是为了祸乱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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