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火焚城 浓烟蔽天日(1/2)

王府正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着未散尽的雨水湿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景琰被安置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硬榻上,身上盖着李公公翻箱倒柜找出的、散发着霉味的薄被。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唯有胸口那点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躯壳尚未彻底冰凉。沾满泥污的布老虎被他无意识地搂在怀中,湿漉漉的绒毛紧贴着同样湿冷的里衣。

李公公枯槁的身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他颤抖着枯瘦的手,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一遍遍擦拭着萧景琰脸上干涸的泥印和额角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滚落,滴在萧景琰冰冷的手背上,又迅速变得冰凉。

“殿下…您挺住…老奴在这儿…凉州…凉州不能没有您啊…”

嘶哑的呜咽在死寂的房间里低徊,是绝望中最后的祈祷。

萧景琰的识海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冰冷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星河,无视躯壳的沉寂,在绝对的理性层面高速运转:

【能量储备】:9.2标准单位(持续汲取地火\/毒烟散逸能量)!

【宿主状态】:88%(临界)!过载风险↑↑!

【环境威胁】:

地质冲击波强度:持续衰减(当前烈度:五度),但地壳应力点(鹰嘴崖)极不稳定!

地火喷发点:新增3处(城西五里坡、黑石坳、野狐岭)!喷发频率↑↑!

毒烟浓度:城西区域已达致死级!扩散速度:0.5里\/刻钟(西南风助推)!

山火主体前锋:距凉州城十二里(鹰嘴崖方向)!蔓延速度:1.1里\/刻钟(风势稍减)!

【凉州城防御评估】:

城墙完整性:65%(持续地动余波损伤)!

可用水源:近乎枯竭!

人力:崩溃性恐慌蔓延!

结论:常规防御成功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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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地龙又翻身了!地火冒出来了!”

“城门!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凄厉绝望的哭嚎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凉州西城门外。

从鹰嘴崖方向侥幸逃出的零星山民、樵夫,此刻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燎泡,皮肤被硫烟熏得焦黑,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火焰舔舐的痕迹,跌跌撞撞地扑向紧闭的城门,用血肉之躯疯狂撞击着厚重的包铁木门,指甲在门板上抓挠出刺耳的血痕!

城头上,值守的郡兵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

他们死死扒着冰冷的雉堞,惊恐地望向西方。

那里,天空已不再是雨后的铅灰,而是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污浊的暗红与墨黑彻底统治!

翻滚的浓烟如同亿万只纠缠在一起的巨大乌鸦,遮天蔽日,低低地压向城池,将白昼强行拖入黄昏!

浓烟之下,是跳跃奔腾、连成一片火海的赤红!

那火海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灼热的风卷着浓烟和灰烬,如同烧红的铁砂,提前一步抽打在城墙上、城头士兵的脸上!

刺鼻的硫磺恶臭和皮肉焦糊的气息无孔不入,呛得人涕泪横流,心肺欲裂!

“点火!快把烽火点起来!示警!”一个老兵嘶哑地吼道,声音带着哭腔。

烽燧台上的兵卒手忙脚乱地去取火镰,可手指抖得根本打不着火石!

浓烟遮蔽了天光,周围一片昏暗。

好不容易擦出一点火星,却被一阵裹着灰烬的热风瞬间吹灭!

“没用了…点给谁看…”

另一个年轻兵卒瘫软在地,望着那如同世界末日般压来的火云毒烟,眼神空洞,“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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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内,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备马!快给本官备最好的马!还有水!干粮!金银细软!快!”

赵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疯狂地转着圈踱步,官袍的前襟大敞着,露出底下被冷汗浸透的中衣。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早先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对死亡的恐惧。

几个心腹亲兵和仆役被他吼得晕头转向,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金银器物碰撞的叮当声、布帛撕裂声、以及赵元歇斯底里的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沾满烟灰,

“西…西城门快顶不住了!逃难的灾民在撞门!城头上…城头上能看到火头了!还有…还有好多冒着火光的红虫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地火?!又喷了?!”

赵元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开!

王府里那些橘红色火蜥喷火自燃、将郡兵烧得皮开肉绽的恐怖景象,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关死!给本官关死城门!擅闯者格杀勿论!快!”

他猛地转向还在打包细软的仆役,一脚踹翻一个动作稍慢的:“蠢货!命都要没了还要这些劳什子作甚!拿金子!水!干粮!快!”

他一把夺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胡乱塞进怀里,又抢过一个水囊死死抱住。

就在这混乱当口,王德发那矮胖的身影如同一个滚动的肉球,猛地从门外扑了进来,涕泪横流:“大人!大人带小的走!带小的走啊!小的对您忠心耿耿啊!”

他脸上昨日被火蜥灼烧的焦黑印记还在,此刻混合着鼻涕眼泪,更显狰狞狼狈。

他扑到赵元脚下,死死抱住赵元的大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元此刻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这条走狗,厌恶地一脚踹去:“滚开!没用的东西!”

这一脚正踹在王德发心窝,踹得他闷哼一声,肥胖的身体向后滚倒,怀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竟是他偷偷藏起的一小包金银首饰和几个硬邦邦的、几张发霉的干饼!

看着地上那些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的金银和干饼,又看看赵元怀里那沉甸甸的包袱和水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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