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精怪蜚现 瘟气染牲畜(1/2)

在萧景琰识海的“视野”中——

王府西墙外的景象呈现出诡异的双重图景。

混乱的施粥现场,浓烟滚滚,流民争抢着稀薄的糊状物,接过发霉的草药,被胡乱泼洒的石灰水弄得灰头土脸。

那巨大的蜚之本体,依旧悬浮在浓烟之上。

它似乎被王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巨大的独眼停止了针对王府的持续“凝视”,转而略带好奇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施粥场景。

它那由污秽能量构成的巨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搅动着空气中弥漫的墨绿粒子。

【精怪本体(蜚)注意力转移…对宿主标记干扰减弱…】

【环境瘟疫粒子浓度:0.011ppm(高位,波动略降)…物理\/化学隔离及稀释效应…初步显效…】

【威胁等级:高→中高…持续监测…】

王府正房内,萧景琰不知何时已被李公公搀扶着,半倚在正对西侧门的窗边一张旧圈椅里。

厚厚的棉被裹着他单薄的身体,只露出一张苍白空洞的脸。

他怀里依旧搂着那只破旧的布老虎,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那片混乱的烟尘和人影,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李公公枯槁的身躯如同绷紧的弓弦,侍立在萧景琰身侧,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窗外施粥的每一个细节,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看不见那悬浮的瘟神,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因为王府的“主动”而产生了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就在这时!

一个抱着破碗、刚领到一小勺稀粥的枯瘦汉子,或许是饿得狠了,也或许是被后面的人推搡,脚下一个趔趄,猛地撞向一个正在泼洒石灰水的王府老仆!

“哎哟!”

“哗啦——!”

老仆惊叫一声,手中盛满石灰水的木桶脱手飞出!

浑浊刺鼻的石灰水如同白色的瀑布,瞬间倾泻而下!

没有泼在地上,而是大半泼在了旁边堆放的、那些用劣质草纸包裹的药材包上!

草纸瞬间被腐蚀、浸透、破裂!

里面发霉板结的板蓝根、发黑的金银花、掺杂着石膏粉的“生石灰”…

乱七八糟的药材和粉末混合着浑浊的石灰水,顿时糊作一团狼藉!

浓烈的霉味、石膏味和石灰的刺鼻气味猛地爆发开来,形成一片白茫茫、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污浊区域!

人群一阵骚动和惊呼,下意识地远离那片狼藉。

然而,在萧景琰的“视野”里——

就在那桶石灰水意外泼洒在霉变药材上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吸力,以那片狼藉为中心悄然产生!

并非系统主动操控!

而是那混合了生石灰、石膏、以及霉变草药中复杂有机质的污浊混合物,在水的催化下,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基于物质本身特性的反应!

一个微小却稳定的“场”自发形成!

【检测到环境物质异常反应…生成低阶“秽垢吸附场”…范围:直径1.5米…强度:微弱…】

【吸附场效应:对游离态瘟疫粒子(蜚之次级衍生物)产生微弱定向吸附…吸附效率:约8%…】

玉简冰冷地记录着这意外。

只见那片狼藉区域上空,原本无序飘散的墨绿粒子流,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竟真的有一部分改变了飘散轨迹,朝着那片白乎乎、湿漉漉、散发着怪味的混合物沉降下去!

如同尘埃落定!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干净”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悬浮在空中的蜚之本体,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极其微弱的能量扰动。

它那巨大的、青白色的能量头颅微微侧了侧,由墨绿符文构成的独眼转向那片狼藉,仿佛带着一丝…疑惑?

随即,那巨大的独眼中,墨绿色的旋涡似乎旋转得更快了一些,一股更浓郁、更污秽的气息波动散发开来。

“殿下恕罪!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那失手的老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窗内的萧景琰和李公公叩头。

李公公也被这意外惊得心头一跳,刚要呵斥。

突然!

一直如同木偶般静坐的萧景琰,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那只沾着布老虎灰絮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指尖,不是指向叩头的老仆,也不是指向那片狼藉,而是异常“固执”地、微微颤抖地,指向了那片被泼洒的、糊作一团的药材和石灰的混合物!

“……好…” 一个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的单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

空洞的眼神依旧茫然地望着窗外,但那只指向混乱的手指,却带着一种孩童看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的“肯定”!

李公公浑身剧震!

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景琰那只指向狼藉的手指,又猛地看向窗外那片白乎乎、散发着怪味的地方!

王爷…说…好?

对着那片被泼洒的、一塌糊涂的药材和石灰…说好?

一个比之前施粥布药更加荒诞、却又更加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在李公公早已被恐惧和混乱充斥的脑海中炸响!

“刘…刘伯!”李公公猛地扭头,朝着窗外嘶声喊道,声音因为巨大的激动和某种豁然开朗的顿悟而剧烈颤抖,

“快!快照刚才那样!再去兑石灰水!不!多兑!兑浓一点!泼!往那些草药上泼!多泼!王爷…王爷说好!王爷觉得这样…这样好!”

窗外,正为意外和狼藉焦头烂额的刘伯和几个老仆彻底懵了。

王爷…说…这样好?

对着这糟蹋东西的一团乱麻…说好?

但李公公那狂热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嘶喊,如同命令!

几个老仆面面相觑,最终一咬牙。

管他呢!王爷说好,那就是好!

横竖这些药看着也是劣货!

立刻有人跑去提水,有人去搬生石灰(虽然掺了假),有人干脆将那些被泼湿、糊在一起的发霉草药胡乱拢成一堆!

更多的、浓度更高的浑浊石灰水被泼了上去!

哗啦!哗啦!

白烟更加猛烈地蒸腾而起!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片狼藉变得更加不堪入目,湿漉漉、粘乎乎、白花花的一大片!

萧景琰识海中——

【低阶“秽垢吸附场”范围扩大…强度提升至12%…】

【对游离瘟疫粒子吸附效率提升至约15%…区域粒子浓度下降趋势:微弱但持续…】

【精怪本体(蜚)…能量波动出现轻微紊乱…独眼符文旋转速率异常波动…“注视”方向在宿主与吸附场之间短暂游移…】

窗内,萧景琰那只指向窗外的手指,终于缓缓地、软软地垂落下来,重新搭在怀中的布老虎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错觉般的“满足”,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覆盖。

仿佛刚才那一声“好”,耗尽了所有力气。

李公公枯槁的脸上,却因为激动而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不再看窗外那更加混乱的泼洒,而是死死盯着萧景琰重新变得“懵懂”的侧脸,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王爷虽痴,然天心有感!

这泼洒石灰与霉药的法子…定是上苍假王爷之口,赐下的避瘟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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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西墙外的混乱并未因那场石灰与霉药的荒诞泼洒而平息。

浓烟依旧滚滚,争抢稀粥的嘶喊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浪,如同附骨之蛆,日夜不停地敲打着王府摇摇欲坠的院墙。

生石灰遇水蒸腾起的刺鼻白烟,混合着霉烂草药和流民身上的污秽气息,在王府上空形成一层污浊的薄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正房内,浓烈的石灰水气味顽固地盘踞着。

萧景琰依旧裹着厚被,半倚在圈椅中,空洞的眼神穿过窗棂缝隙,茫然地投向院墙外那片翻滚的烟尘。

他怀里那只破旧的布老虎,棉絮破洞被反复抠弄,边缘已经磨损得如同烂絮。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灰絮,偶尔,极其细微地,捻动的手指会停顿那么一瞬,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无形的轨迹。

李公公枯槁的身影像一尊石雕,守在萧景琰身侧。

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窗外,每一次墙外传来剧烈的、仿佛要将肺叶咳出来的声音,他的身体都抑制不住地绷紧一下。

王府老仆们泼洒的石灰水和霉烂草药,似乎短暂地“安抚”了这位老太监的心神,让他从那荒诞的“王爷说好”中汲取了某种病态的信念。

然而,那无孔不入的、越来越浓的甜腥腐烂气息,却像冰冷的蛇,时刻提醒着他,死亡并未远离。

在萧景琰识海的“视野”中——

王府西墙外,那巨大的蜚之本体,能量光晕比前几日似乎凝实了少许,粘稠的墨绿色如同沉淀的毒液。

它巨大的青白头颅低垂,独眼中疯狂旋转的墨绿符文,偶尔会短暂地扫过王府院墙内那片被反复泼洒石灰水的区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仿佛那刺鼻的气味和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吸附场,是污秽盛宴中一粒硌牙的沙子。

但更多时候,它贪婪的“注视”依旧锁定着下方挣扎的生灵,每一次剧烈的咳嗽,每一次生命的衰竭,都让它周身的墨绿光晕微微荡漾,如同饱食后的餍足。

【精怪本体(蜚)能量活跃度:稳定高位…核心污染系数:0.42…】

【王府周边瘟疫粒子浓度:0.013ppm(高位波动)…物理\/化学屏障效率:衰减至25%…】

【威胁等级:高…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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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西,二十里外,张家庄。

这个依附于凉州的小村落,在之前的旱灾、地火、山火中侥幸未受灭顶之灾,却也元气大伤。

田地龟裂,草木焦枯,村民靠着稀薄的赈济和往年的一点存粮勉强度日。

村中唯一还算兴旺的,便是张老栓家养的那几头牛。

那是全村人开春耕种的希望,是张老栓一家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下嚼谷才保住的命根子。

清晨,薄雾未散,带着一股子湿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

张老栓像往常一样,揉着酸痛的老腰,推开牲口棚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比往日更加浓烈、更加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一个趔趄!

那不是熟悉的草料和牲畜粪便的味道,而是一种刺鼻的腥臊混合着…腐烂的甜腻!

“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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