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鹬蚌相争 渔翁待其时（下）（2/2）

礨的咆哮更像是困兽犹来的哀嚎，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虚弱。

化蛇的嘶鸣则几乎听不到了，只能偶尔从蒸汽云团中传出一两声极其微弱、却依旧怨毒无比的尖细声响。

它们的争斗似乎进入了尾声。

熔岩湖几乎停止了扩张，表面覆盖了大片凹凸不平的黑色曜石壳，只有少数几处还在顽固地冒着泡泡，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洪水则彻底断流，只剩下一些洼地里残留的、滚烫的泥浆还在咕嘟冒泡，以及弥漫不散的、带着硫磺恶臭的饱和水汽。

山脊后，幸存的人们蜷缩在一起，又冷又饿又怕，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死死压抑着声音，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看着远处那渐渐平息却依旧危险的战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魔物…好像快不行了？

刘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机…快到了吗？

王爷…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萧景琰，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梦呓般的鼻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夜色和远处火光的映照下，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空洞茫然，仿佛不知今夕何夕。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老虎，似乎觉得有些冷。

然后，他像是才听到远处那变得零星了许多的爆炸声和微弱的嘶鸣，茫然地转过头，朝着熔岩谷的方向望去。

看了几眼，他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或者是肚子饿了，他转过头，扯了扯李公公的衣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委屈：

“…饿…虎儿…也饿…”

李公公如梦初醒，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从怀里掏出小心保存的、已经冷硬掉的干粮：“王爷，有有有，老奴这儿有吃的，您稍等，老奴给您弄热乎点…”

刘伯却没有看李公公手忙脚乱地试图生火加热干粮。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萧景琰那双刚刚睁开、似乎还带着睡意的眼睛上。

就在王爷转头看向熔岩谷的那一刹那，在那茫然空洞的眼底最深处，刘伯分明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冰冷彻骨的、如同最精密的器械校准完毕般的…

绝对清醒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刘伯确信自己看到了！

王爷醒了。

不是从睡梦中醒来。

而是…从一场长达数个时辰的、无比精密的“计算”和“等待”中，彻底苏醒。

渔翁，等到了他的时机。

萧景琰接过李公公好不容易烘热一点的干粮，小口小口地、机械地啃了起来，目光依旧没有焦点，似乎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填饱肚子这件事上。

只有刘伯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在王爷睁开眼的那一瞬，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之前的“等待”是焦灼而压抑的。

而现在，一种无声的、冰冷的、蓄势待发的指令，似乎已然下达。

虽然王爷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地啃着干粮。

刘伯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握紧了刀柄，挺直了腰杆。

他知道，命令，很快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