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皇刺客 暗夜刀光寒(1/2)

凉州城的灯火在连绵春雨中晕开一片昏黄的光晕。

白日里喧嚣的劳作声、号子声,都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取代。

雨水冲刷着街道上残留的泥泞,汇成浑浊的细流,沿着新疏通的沟渠汩汩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气,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特有的、疲惫的宁静。

王府深处,萧景琰的寝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

灯芯跳跃着昏黄的光,将抱着布老虎的身影投在素白的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模糊。

布老虎身上那几个被毒液蚀穿的焦洞,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沉默的眼睛。

白日里堰塞湖边那诡异的翻涌与寒雾,以及识海中玉简冰冷的警告,并未在他茫然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老虎焦洞的边缘,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慰藉。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新换的窗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庭院里的积水倒映着孤灯微光,如同破碎的镜面。

亥时三刻,夜雨正酣。

王府后院那堵丈许高的青砖院墙外,紧邻着一条因洪水而荒废、遍布断壁残垣的小巷。

雨水冲刷着断墙上的苔藓和泥污,汇成浑浊的水流,在坑洼的路面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四道比夜色更加深沉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冰冷的墙根下。

他们身着紧致的黑色水靠,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睛。

雨水顺着他们光滑的衣料滚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如豹,代号“影枭”。

他微微抬手,做了几个极其隐秘的手势。

身后三人立刻散开,如同壁虎般无声地吸附在湿滑的墙壁上。

其中一人自腰间皮囊中摸出几枚细若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手腕一抖,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墙头几处阴影角落——

那里是王府护卫暗哨可能的藏身点。

噗!噗!噗!

细微如蚊蚋落水的轻响被雨声完美掩盖。

影枭侧耳凝神片刻,墙内毫无动静。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二皇子豢养的“夜枭卫”,最擅长的便是这暗夜索命的勾当。

对付一个偏远藩王府邸的护卫,如同探囊取物。

他打了个手势,四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黑烟,猛地拔地而起!

足尖在湿滑的砖墙上轻点数下,身形已然越过墙头,狸猫般轻盈地落入王府后院的花木阴影之中,溅起的几点水花瞬间被密集的雨点砸碎。

王府内并非毫无防备。

刘伯深知灾后鱼龙混杂,又值王爷刚立下“诛瘟”神威,恐遭小人嫉恨,早已加强了内院巡守。

两队披着蓑衣的护卫,正沿着抄手游廊交叉巡逻,灯笼的光芒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影枭四人伏在假山石后,气息近乎于无,如同四块冰冷的石头。

为首影枭眼神冰冷地扫过巡弋的护卫,再次抬手,对着其中一人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那代号“血蝠”的刺客无声点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蛇,贴着湿漉漉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游廊立柱的阴影。

就在一队护卫刚刚走过立柱拐角,血蝠的身影如同从地面升起的鬼影,猛地暴起!

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捂住了走在最后那名护卫的口鼻!

另一只手中,一柄薄如柳叶、毫无反光的短刃,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朝着护卫毫无防备的颈侧动脉狠狠抹去!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被雨声吞没。

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间被冲刷得只剩淡淡的粉红。

血蝠如同拖拽一个沉重的麻袋,将尸体无声地拉入立柱后更深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前行的护卫浑然不觉,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晕渐渐远去。

影枭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再次打出几个手势。

四道黑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借助花木、假山、廊柱的掩护,在雨幕中快速穿梭、分散,目标直指王府深处那座亮着微弱灯光的寝殿!

他们的动作迅捷、精准、无声。

每一次停顿都完美地卡在巡逻护卫视线的死角,每一次移动都踩着雨声最密集的鼓点。

王府内看似森严的防卫,在这群真正的黑夜猎杀者面前,如同虚设的篱笆。

寝殿的轮廓在雨幕中越来越清晰。

窗纸上那抹昏黄的灯光,如同指引死亡的信标。

影枭伏在一丛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的芭蕉叶后,眼神锐利如鹰隼,隔着雨幕和庭院,死死锁定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他能感觉到,目标就在那扇门后。

气息平稳,毫无戒备。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身后分散在阴影中的三名同伴,做了一个“合围,必杀”的手势!

杀机,如同无形的寒冰蛛网,在夜雨中悄然张开,无声地笼罩了那座孤灯摇曳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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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萧景琰似乎对外界悄然迫近的死亡气息毫无所觉。

他依旧抱着布老虎,坐在灯下。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灯芯的跳跃微微晃动。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哗哗地冲刷着屋脊和庭院。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动了动。

不是警觉,更像是一种孩童般的、对怀中玩偶的调整。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老虎从怀中拿起,捧在眼前,对着那昏黄的灯火,似乎想仔细看看它身上那几个焦黑的破洞。

布老虎歪着脑袋,棉布做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呆滞。

就在萧景琰捧着布老虎,凑近灯火的瞬间——

嗤!嗤!嗤!

数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猛地穿透了窗纸!

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三枚细若牛毛、通体幽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磷光的毒针,呈品字形,带着致命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射向萧景琰的咽喉、心口和眉心!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针尖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剧毒灼烧出细微的焦痕!

几乎在同一刹那!

寝殿的雕花木门和两扇紧闭的雕花木窗,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

三道黑影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裹挟着冰冷的雨气和刺骨的杀意,闪电般扑入!

一人直取萧景琰后背,手中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刺,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心!

另一人则如同鬼魅般滑向侧面,手中分水刺带着森然寒光,划向他毫无防备的颈侧!

最后一人则堵在门口,手腕一翻,数枚同样的幽蓝毒针已扣在指间,随时准备补杀或阻止援兵!

配合天衣无缝!

时机妙到毫巅!

目标捧着玩偶,毫无防备!

这已不是刺杀,而是赤裸裸的、志在必得的虐杀!

要将这所谓的“诛瘟神王”,连同他怀中的破布玩偶,一同碾碎在这雨夜孤灯之下!

电光石火之间!

萧景琰似乎被突然洞开的门窗和灌入的冷风惊扰。

他捧着布老虎的手,下意识地、带着孩童受惊般的笨拙,猛地向上一抬!

噗!噗!噗!

三枚射向他面门和咽喉的幽蓝毒针,不偏不倚,正正钉在了那只被抬起的布老虎身上!

一枚嵌在布老虎额头的“王”字中央,一枚射穿了它棉布做的耳朵,最后一枚则深深没入了它鼓囊囊的肚子里!

毒针上的幽蓝磷光瞬间浸染了棉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却未能穿透那看似普通的布料!

与此同时!

那刺向后心的漆黑短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已然触及萧景琰靛青色的外袍!

识海玉简:

【警告!高能物理攻击!目标:宿主本体!】

【被动防御:能量偏转屏障(微功率)启动!伪装:自然闪避!】

【生理模拟:受惊应激反应!执行!】

萧景琰的身体,在短刺及体的前一个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是笨拙的孩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极其“巧合”地向侧面猛地一歪!

嗤啦!

短刺擦着他靛青色的外袍滑过,锋利的刃尖将袍袖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冰冷的锋刃几乎贴着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而侧面划向他颈侧的分水刺,则因他这“意外”的一歪,失去了准头!

森寒的刃光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只削断了飘起的几缕发丝!

“咦?”那手持分水刺的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似乎没料到目标竟能如此“走运”地躲开必杀一击!

但这惊疑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

三名刺客都是千锤百炼的死士,一击不中,杀招立至!

正面手持毒针的刺客手腕一抖,又是数点幽蓝寒芒激射而出,封锁萧景琰所有闪避空间!

背后刺客短刺回旋,如同毒龙钻心,再次刺向他后心!

侧面刺客的分水刺更是化作一片森寒光幕,笼罩他上半身要害!

萧景琰似乎彻底被吓傻了。

他抱着那钉着毒针的布老虎,身体踉跄着后退,脚下被自己歪倒的椅子腿一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地朝着身后那张铺着锦被的雕花木床摔去!

噗通!

他摔倒在柔软的锦被上,布老虎脱手飞出,翻滚着掉落在床榻内侧的阴影里。

那几只幽蓝的毒针,在布老虎翻滚时被甩落,无声地掉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

三名刺客眼中凶光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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