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徭役调研——胤珩的“刘邦之思”(1/2)

十月二十的风,已经带了初冬的刺骨凉意。后宫浣衣局外的青砖地,常年浸着洗衣的水汽,此刻冻得发脆,走在上面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浣衣局的门敞着,水汽裹挟着皂角的涩味涌出来,在门口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沾在路过宫女的袖口上,很快就冻成了冰粒。

胤珩就蹲在浣衣局斜对面的墙角里,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小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浅白的毛边——这是他特意让奶娘找的旧衣裳,说“穿得普通些,才没人注意”。他的小手攥着一支炭笔,膝盖上垫着张粗糙的麻纸,正低头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远处,三个宫女正吃力地搬运着一筐冬衣。筐子是榆木做的,边缘磨得发亮,里面叠着厚厚的绸缎袄子,看分量足有十斤重。三个宫女每人抓着筐沿,腰弯得像弓,脚步踉跄着往前挪,嘴里还喘着粗气。其中一个穿青布袄的宫女,袖口磨破了,露出的手腕又红又肿,显然是生了冻疮,每动一下都要皱一次眉。

“三人扛十斤,走三百步,日薪五文。”胤珩低声念着,炭笔在麻纸上划出工整的字,还在“五文”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像是在强调这数字有多微薄。他抬头时,正好看见那青布袄宫女的冻疮手腕,眼神微微沉了沉,又在纸上添了一句:“冻疮者,无药。”

风卷着一片枯叶落在他的麻纸上,胤珩伸手把叶子拂开,指尖冻得发红也不在意。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半个时辰了,从辰时到现在,见过搬冬衣的、抬水桶的、运皂角的,没一个人的活计轻松,可听他们闲聊时说,每月能休息的日子,统共只有两天。

“珩儿?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胤珩猛地回头,就见闻咏仪披着件素色的披风,正快步朝他走来。她的眉头微蹙,显然是找了他许久,看到他蹲在冷风里,眼底立刻露出了心疼。

“母妃。”胤珩连忙站起来,把手里的麻纸叠好,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我在看她们干活,这是我记的。”

闻咏仪接过麻纸,展开一看,瞳孔瞬间缩了缩。纸上的字迹虽然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除了“三人扛十斤,日薪五文”,还记着“浣衣局宫女月休两日”“冻疮者过半”“超量洗衣无额外工钱”,甚至连“每日辰时上工,戌时收工,共十二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

“母妃你看,”胤珩凑到她身边,声音里没有孩童的嬉闹,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像极了历经乱世后对民生疾苦的叹息,“她们干这么重的活,拿这么少的钱,还不能好好休息,生了病也没药治——这徭役,跟秦末的时候多像啊!当年秦就是因为徭役太重,民怨积多了才亡的,咱们大清可不能这样。”

闻咏仪的心猛地一震。

秦末徭役、民怨积亡——这些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已经足够惊人,可更让她心惊的是胤珩的眼神。他看着浣衣局门口忙碌的宫女,眼底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切的关注,像是在丈量民力的底线,那是她在百科图书馆《汉书》插图里见过的——刘邦当年在沛县观察徭役时,就是这样的眼神,带着对底层百姓的共情,也带着对治国根基的考量。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闻咏仪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问道。她想听听,这个孩子能说出什么办法。

胤珩低头想了想,小手在麻纸上比划着,语气渐渐坚定起来:“我记得之前翻书,看到刘邦当年入咸阳,跟百姓约法三章,一下子就稳住了民心。咱们也可以学这个——比如给她们每月多增一天休息,让她们能好好养养冻疮;再给生冻疮的宫女发药膏,不能让她们硬扛;还有,要是她们干的活超过了平时的量,就得给额外的工钱,不能让她们白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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