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春日探视景阳宫,圣心牵念西北事(1/2)

四月中旬的风,总算褪去了料峭寒意,吹得景阳宫廊下的紫藤萝抽了新穗,淡紫色的花苞垂在朱红廊柱旁,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香。闻咏仪披着件月白色绣折枝梅的披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晒着暖融融的日光,连眉梢都带着几分慵懒。

廊下的空地上,一派热闹景象。胤宸蹲在木质水利沙盘前,指尖捏着小铜勺,正往“河道”里添细沙——那是他根据前几日与康熙的对话,新改的运粮水渠图,连河湾的弧度都比往日更贴合西北地形。不远处的地毯上,三岁的胤睿趴在上面,面前摆着个更小的沙盘,那是闻咏仪照着系统里的西北舆图复刻的:细沙堆成起伏的戈壁,青石子代表驻守哈密的清军,几块方木块被推在戈壁深处,正是策妄阿拉布坦的粮草据点。小家伙胖乎乎的手抓着颗白石子,正费力地往木块后面挪,嘴里还嘟囔着:“绕过去,绕到后面去……”

“慢点挪,别把沙盘弄塌了。”闻咏仪轻声叮嘱,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春桃掀帘探头,眼里带着几分惊喜:“娘娘,皇上驾到了!”

这话让廊下的动静瞬间停了。胤宸连忙放下铜勺,拍了拍手上的沙;胤睿则举着白石子,转头望向门口,小脸上满是好奇。闻咏仪扶着春桃的手起身,刚理好披风的褶皱,康熙的身影已穿过庭院的月洞门,快步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块双鱼玉佩,只是脸色依旧沉郁,眼底的红血丝比上次来时长了些——显然,西北的战事仍没转机。闻咏仪领着子女屈膝行礼时,瞥见他袖口沾着的墨痕,心里便有了数:定是御书房的议事又没结果,他才来这景阳宫寻片刻安宁。

“免礼吧。”康熙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廊下的两个沙盘,最终落在闻咏仪身上,语气软了些,“身子怎么样?还觉得乏吗?”

“谢皇上惦记,臣妾一切都好。”闻咏仪侧身引他坐下,亲手端过桌上的热茶递过去,“这是用新采的明前龙井泡的,皇上尝尝。”

康熙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望着庭院里刚抽芽的柳树出神。柳枝垂在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他忽然叹了口气:“往年这个时候,京郊的麦子该抽穗了,户部会递折子说今年的收成预估。可今年……”他指尖摩挲着茶盏的青花纹路,语气里满是愁绪,“西北刚传来消息,清军虽守住了哈密城,却因粮草不足,连出城反击的力气都没有。若是再拖上两月,秋粮征收必定受影响,到时候不仅前线将士挨饿,京郊乃至直隶的百姓,怕是也要跟着饿肚子。”

闻咏仪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按在小腹上——这正是她等的话。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等康熙的愁绪稍缓,才柔声开口:“皇上心系百姓与将士,是天下人的福气。臣妾虽不懂行军打仗,却也听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想来只要能保住粮草,或是尽快打通运粮的路,前线的局势总能扭转些。”

这话恰好说到了康熙的心坎里。他转头看向闻咏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闻咏仪聪慧,前几日灵瑶的话、胤睿指着沙盘说“绕后”,未必没有她的提点。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没驱散心头的沉郁,反而让他更沉不住气:“你说得在理,可难就难在这儿。策妄阿拉布坦把粮草据点扎在戈壁深处,背靠沙丘,左右都是他的兵力,正面强攻就是送命;兵部提的那条绕后小路,又因风沙大、无标识,被老臣们否了,说怕将士们迷路,反倒成了羊入虎口。”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胤睿面前的小沙盘上。小家伙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脚边,正举着那颗白石子,往木块后面的细沙里插——白石子恰好插在了“戈壁”与“据点”之间的缝隙里,像极了那条被否的小路。

“皇阿玛你看。”胤睿仰着小脸,指着沙盘,“哥哥说要绕到后面,这样就能拿到木块了。”

康熙的心猛地一动,弯腰将胤睿抱起来放在膝头,指尖点了点沙盘上的缝隙:“这里路这么窄,不怕被木块后面的坏人发现吗?”

“找向导呀!”胤睿脆生生地答,伸手抓过一旁的胤宸,“哥哥说,戈壁里有认识路的人,能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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