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翊坤宫暗计——宜妃的妒火与阻扰(1/2)
三月十一的午后,风带着些微的暖意,吹进翊坤宫的庭院,却吹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宜妃斜倚在铺着孔雀蓝软垫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盏边缘的描金牡丹在暖光下泛着冷光,她却连一口都没喝,只盯着窗外出神——窗外的几株碧桃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极了景阳宫近日的风光,扎得她眼睛生疼。
“娘娘,您这茶都凉了,奴婢再给您换一盏吧?”贴身宫女翠儿捧着茶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她跟了宜妃多年,最清楚主子的性子——看似娇纵,实则最是好强,尤其见不得景阳宫的闻贵妃出风头。今日乾清宫议事的消息传开,说大阿哥胤宸递了运河修缮的方案,皇上不仅赞了,还让靳总督即刻去通州筹备试点,主子的脸色就没好过。
宜妃抬手挥开茶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换什么换?喝着都没滋味!”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翠儿身上,语气陡然尖锐起来,“怎么?景阳宫那边的消息,你没听说?”
翠儿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奴婢听说了,方才小太监来报,说乾清宫里,大阿哥提了个什么‘混凝土加固河堤’的法子,还说要在通州试点,皇上都答应了,让靳总督三日内开工……”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运河修缮?”宜妃猛地打断她,手指攥着茶盏,指节都泛了白,“胤宸那孩子,虽说比寻常皇子沉稳些,可《漕运志》怕是都认不全,还能想出‘混凝土’?还能仿什么秦代的淤田法?这背后要是没人教,打死我都不信!”
翠儿垂下头,小声附和:“娘娘说得是,大阿哥毕竟还小,哪能有这么周全的心思……”
“不是他有心思,是他额娘有心思!”宜妃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打湿了桌案上的绣帕,“闻咏仪倒是会算,怀着孕还不闲着,让儿子出来抢风头!既显得胤宸聪慧过人,又显得她这个额娘教得好,顺便还能在皇上跟前卖个‘孕期仍心系民生’的好——一箭三雕,真是好手段!”
她越说越气,想起昨日宫里传遍的消息,说闻咏仪怀了孕,还是双龙一凤,皇上当日就驾临景阳宫,握着闻咏仪的手说“凑齐六龙是大清之喜”,那恩宠,是她入宫这么多年都没享过的。如今闻咏仪又借着孩子的手递方案,若是通州试点成了,皇上定会觉得闻咏仪不仅自己贤德,连子女都能为国家分忧,到时候别说晋封皇贵妃,怕是连摄六宫事的权柄,都要落到景阳宫手里。
“娘娘,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景阳宫这么风光下去?”翠儿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要是试点成了,闻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就更重了……”
宜妃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眼睁睁看着?我可没那么好的性子。她想借孕期邀功,我偏不让她如愿。”她凑近翠儿,声音压得极低,“你去给我找李忠来——就是那个以前在翊坤宫当差,后来调到内务府,跟河道总督靳辅身边的都司张成有交情的小太监。”
翠儿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连忙应道:“奴婢这就去!”说着,便快步走出了寝殿。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太监服的小太监便跟着翠儿进来了,正是李忠。他见了宜妃,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奴才李忠,参见宜妃娘娘,娘娘圣安。”
“起来吧,”宜妃靠在贵妃榻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问你,你跟靳辅身边的张成都司,交情还在?”
李忠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回娘娘,在的!当年奴才在翊坤宫当差时,张成都司的母亲得了重病,还是娘娘您赏了药材,奴才帮着送过去的,张都司一直记着娘娘的恩呢!”
“记着就好,”宜妃从首饰盒里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放在桌上,“你今日就出宫,去张成家里,把我的话带给她——就说通州运河试点的事,我知道了。那混凝土是闻贵妃那边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靠不靠谱还两说,让他多上点心。”
李忠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银元宝,揣进怀里,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话带到!只是……奴才该跟张都司说具体些,比如……”
宜妃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具体些?你就跟他说,试点动工的时候,让他‘慢些’——备料的时候,多查几遍,说砂石不够干净,水泥烧制得不够细,拖个三五日;动工的时候,让工匠们‘仔细些’,说怕浇筑得不好影响质量,再慢个三五日。等混凝土浇筑上了,他就找个由头——比如下雨后,说混凝土表面起了白霜,或者说有几处裂缝,就跟靳总督说,这混凝土看着硬,实则不结实,经不住雨水泡,还是老法子的夯土靠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切记,别让靳辅知道是我的意思。张成是靳辅的人,这事要是成了,将来他在靳辅跟前更有分量;要是出了岔子,也查不到咱们头上,顶多是靳辅管教不严,让手下人办事拖沓。你跟他说,我记着他的好,将来有机会,定不会忘了提拔他。”
李忠听得心领神会,连忙躬身:“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保证办妥,不让娘娘失望!”说着,又磕了个头,才揣着银元宝,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寝殿。
李忠走后,翠儿才敢上前,小声道:“娘娘,这么做……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会不会……”
“知道?怎么知道?”宜妃拿起桌上的绣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眼神里满是笃定,“张成是靳辅的得力手下,这事他只会偷偷办,绝不会声张;李忠是我的人,嘴严得很。就算试点真的拖延了,靳辅只会觉得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最多骂张成几句,怎么会想到我头上?”
她放下绣帕,看向窗外的碧桃,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闻咏仪想借试点邀功,也得看我答不答应。一个小小的试点,只要拖上十天半月,再让张成说几句坏话,皇上就算一开始信,心里也会犯嘀咕。到时候,别说邀功,怕是还要落个‘教子不实,妄议河工’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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