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御书房辩理,才女证古今(1/2)

十一月廿五的御书房,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霜炭,烟气裹着松墨香,绕着案上堆叠的奏折缓缓散开。康熙斜倚在蟠龙椅上,手里捏着直隶送来的“民户赋税核对表”,眉头微蹙——表上标注着“因不识字被里正蒙骗”的案例,虽比上月少了三成,却仍有十余起。

“孙卿,你再看看这表。”康熙把表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宛平县张老栓家,因不识‘税’字,被里正多收了二两银,直到宫女吏上门核对才发现。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若张老栓的妻子识得字,能看懂赋税册,这二两银,是不是就不会白缴?”

孙杰刚从吏部赶来,接过表看了一眼,却仍固执地躬身道:“陛下,这不过是个别案例。女子若都去识字,谁来操持家务、照料公婆?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千年古训,岂能因个别案例就废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灵瑶捧着《女子识字课本》和一叠史料抄本走进来,石青斗篷上还沾着些雪粒,却丝毫没影响她的气势。“孙大人这话,臣女不敢苟同。”

她走到殿中,对着康熙和一旁静坐的太后躬身行礼,而后转向孙杰,目光清亮如炬:“孙大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前朝班昭,凭一己之力续成《汉书》,连当时的大儒马融都要拜她为师;商王武丁的王后妇好,领兵出征,平定鬼方之乱,护得商王朝边境安稳——这两位皆是有才女子,难道她们的‘才’,反倒坏了‘德’?”

孙杰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灵瑶会搬出这两位历史人物。他张了张嘴,反驳道:“班昭、妇好乃是特例,寻常女子岂能与她们相比?再说,她们是皇家贵女,与民间女子不同。”

“特例?”灵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份抄本,正是《后汉书·列女传》,“孙大人且看,这上面记载的‘乐羊子妻’,劝丈夫勤学、拒受不义之财,靠的不是‘无才’,是‘明理’;还有北魏的‘花木兰’,替父从军,靠的不是‘柔弱’,是‘有识’。这些女子,皆是民间出身,却因‘有才识’,既护了家,又助了国——难道民间女子,就不配拥有这份才识?”

孙杰被问得哑口无言,手指紧紧攥着朝珠,却仍不肯松口:“可……可设女子学堂,不合祖制!前朝从未有过,我大清岂能开此先例?”

“祖制?”灵瑶上前一步,将《女子识字课本》摊在康熙案上,翻到“粮、税、丁”那页,语气恳切,“臣女敢问孙大人,祖制的根本是什么?是‘顺民心、安百姓’,不是一成不变的旧章!太祖皇帝设‘八旗制度’,是因当时需强军;太宗皇帝设‘六部’,是因当时需理政——哪一项祖制,不是因时势、顺民心而设?”

她抬手指向案上的赋税核对表:“如今‘摊丁入亩’改革推行,百姓需核对丁口、田亩、赋税,可十户有九户不识字,只能任由里正摆布。臣女在女学教宫女识字时,有个宫女来自直隶农家,她说她母亲因不识‘丁’字,连自家少报了一个女儿都不知道,白白多缴了三年丁银!若女子能识字,帮丈夫辨清账目,帮儿子看清册页,这样的蒙骗之事,能少多少?这样的‘顺民心’之举,难道不合祖制?”

太后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灵瑶说得在理。哀家宫里的宫女,自从识了字,不仅能帮着记账目,还能教小太监读书,倒省了不少事。民间女子若能识字,既能护家,又能教子女,岂不是‘一人识字,惠及全家’?这与祖制‘安百姓’的根本,一点也不冲突。”

康熙点了点头,接过灵瑶递来的《后汉书》,翻到“班昭传”那页:“孙卿,你看班昭续《汉书》,为的是传承文脉;妇好领兵,为的是守护家国;灵瑶办女子学堂,为的是让百姓看清赋税、少受蒙骗——三者皆是‘有才且有德’,何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之说?”

孙杰脸色涨得通红,还想争辩,却被康熙抬手打断:“朕知道你守旧,但也该明白,‘祖制’不是挡箭牌。若守着‘女子无才’的旧论,让百姓继续受蒙骗,这祖制,不守也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坚定:“这京师女子学堂,不仅要办,还要办得好!灵瑶,你负责挑选先生,就从女学里选那些识实务、懂民生的优秀宫女;孙卿,你吏部要配合,给学堂调拨必要的笔墨纸砚,不得推诿;至于祖制之说,往后谁再提,就先看看这赋税核对表,看看百姓因不识字受的苦!”

孙杰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

灵瑶心中一松,连忙叩谢:“谢父皇!谢太后!臣女定不负所托,把女子学堂办得让百姓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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