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王鸿绪试探,胤璟装摇摆(1/2)
康熙六十一年冬月初,一场薄雪落满京城,把街面上的青石板染成了浅白。朝阳门内的“清和茶馆”却暖意融融,二楼临窗的暖阁里,炭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碧螺春煮得泛起细密的泡沫,茶香混着炭火气,把窗外的寒风挡得严严实实。
胤璟坐在暖阁里,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的冰裂纹。他今日是应“工部尚书王鸿绪”之约来谈“河道修缮的木料采买”,可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幌子——王鸿绪是胤禩最信任的亲信,比马尔泰沉稳,比鄂尔多老辣,上次廉亲王府密谈后,胤禩没再派旁人来,反倒让王鸿绪出面,显然是觉得之前的试探不够,要动真格的了。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王鸿绪披着一件玄色狐裘,戴着海龙皮帽,走进暖阁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眼角虽有细纹,却透着精明,坐下时先朝窗外扫了一眼,确认没人盯梢,才笑道:“六王爷久等了,这雪天路滑,来得迟了些。”
“王大人客气了,”胤璟抬手示意他喝茶,“刚煮好的碧螺春,是江南新贡的,大人尝尝。”
王鸿绪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放在鼻尖闻了闻:“好茶,可惜这江南的茶,近来怕是要跟着漕运一起,犯些难了。”他话锋一转,直奔主题,“王爷前几日去廉亲王府,谈的商税调配,可有眉目?”
胤璟心里冷笑,果然是为这事来的。他故意露出几分愁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眉目谈不上。江南商税欠了三成,户部催得紧,胤禩那边……倒也提了些想法,只是事关重大,我还得再想想。”
“是该想想,”王鸿绪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是王爷,如今的局势,可容不得太多犹豫。皇阿玛年事已高,储位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辞:“八爷向来敬重王爷的才干,上次马尔泰提的户部尚书,鄂尔多说的兵权,其实都只是‘见面礼’。八爷私下跟我说,若是王爷肯真心相助,他日他承了大统,必封王爷为‘和硕亲王’,世袭罔替——这可不是寻常的爵位,子子孙孙都能享荣华,比什么户部尚书、兵权在手,更稳妥。”
“世袭亲王”四个字,王鸿绪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暖阁里,分量十足。清朝的亲王,大多是“功封”或“恩封”,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更是寥寥无几,整个大清开国到现在,也不过八家。胤禩肯抛出这个筹码,显然是把胤璟当成了“关键助力”,也看出之前的许诺没能打动他,才拿出了压箱底的诱惑。
胤璟的指尖猛地收紧,茶盏边缘硌得指腹发疼,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震惊,随即又转为犹豫,眉头皱得紧紧的:“世袭亲王……八爷的手笔,未免太大了。只是王大人,您也知道,我府上有妻儿,还有老母亲。前几年废太子的事,您也见过,一旦站错了队,可不是我一个人掉脑袋,整个王府都得跟着遭殃。”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确实有顾虑,假的是这顾虑并非“怕站错队”,而是故意装出来的犹豫。他知道,王鸿绪这种老狐狸,最不信“不为名利”的人,却信“顾家惜命”的人——只有有弱点,才容易被拉拢。
王鸿绪见他动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也更恳切了些:“王爷的顾虑,八爷早就想到了。只要王爷表个态,八爷会先让人把您的家眷接到江南张伯行大人那里暂住,那边有盐商护着,安全得很。至于老夫人,八爷也会奏请皇阿玛,赏些滋补的药材,派人贴身照料——您只管放心,绝不让您的家人受半分委屈。”
“江南暂住?”胤璟故意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露出几分动摇,像是在权衡利弊,“只是……我前几日路过御书房,见皇阿玛又召了胤宸进去,两人聊了快一个时辰,出来时胤宸手里还拿着一份‘新政章程’。看那样子,皇阿玛对他,似乎格外看重。若是储位真的定了胤宸,咱们做再多准备,不也是白费力气?”
这话是关键。他故意把“储位倾向胤宸”这个信息抛出来,不是为了表达担忧,而是为了误导王鸿绪——让他觉得,自己犹豫的不是“要不要投靠胤禩”,而是“怕胤禩争不过胤宸”,是对“胜算”的顾虑,而非对“道义”的坚持。
果然,王鸿绪的眼神亮了亮,连忙道:“王爷这就是多虑了!胤宸不过是靠着督办河工得了些虚名,论人脉、论才干,哪里比得上八爷?江南的督抚、京里的部院、健锐营的兵马,大多是八爷的人,就算皇阿玛一时偏向他,只要咱们一起发力,朝堂上的声音变了,储位自然会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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