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善良：吕雉传奇4（1/2）

戚夫人见吕雉始终隐忍不发，越发觉得她是懦弱可欺，行事便越发张扬。不过半月，她竟借着刘邦的宠信，将自己的宫殿改名为 “长乐殿西宫”，与吕雉的椒房殿东西对峙，甚至在宫中仪仗上，隐隐有了与皇后比肩的架势。

一日早朝过后，刘邦在宣室殿设宴，宴请心腹大臣。戚夫人竟身着一身绣金鸾凤的衣裙出席 —— 凤纹本是皇后专属，她此举无疑是公然挑衅。席间，她亲自为刘邦献舞，舞步妖娆，眼神却频频扫向吕雉，带着示威般的得意。

“陛下，” 舞罢，戚夫人依偎在刘邦身侧，娇声说道，“妾近日听闻，太子殿下读书不甚用心，反倒是如意，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能背诵《论语》数篇。陛下常说，江山需得贤能者居之，不如……”

她话未说完，便被樊哙猛地打断。樊哙是吕雉的妹夫，自刘邦寒微时便跟随左右，与吕雉素有旧情，此刻见戚夫人竟敢觊觎太子之位，当即拍案而起：“戚姬休得胡言！太子乃嫡长子，仁厚孝顺，早已立为储君，岂能轻言废立？陛下若废长立幼，恐动摇国本！”

刘邦脸色一沉，却未呵斥樊哙，只是皱眉道：“朕不过是听戚姬随口一说，何必如此当真。”

吕雉端着酒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器壁，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未曾听见戚夫人的挑衅：“樊哙将军所言极是。盈儿年幼，性子是慢了些，但胜在沉稳，日后多加教导，必能堪当大任。如意固然聪慧，终究还是个孩子，戚夫人还是多教他些孝顺之道，莫要总想着这些不该想的。”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维护了刘盈，又暗指戚夫人教子无方、野心勃勃，听得萧何、曹参等老臣纷纷点头附和。刘邦见状，也只好打圆场：“皇后说得有理，此事休要再提。”

戚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怨愤不已，却不敢再公然提及废太子之事。可她并未收敛，反而暗中联络了几个见风使舵的大臣，日日在刘邦耳边吹风，说刘盈懦弱，不堪继承大统，又盛赞如意英武，有刘邦之风。

刘邦本就对刘盈的怯懦有些不满，听得多了，竟真的动了废立之心。一日深夜，他独自在宣室殿批阅奏折，看着如意送来的请安书信，字迹虽稚嫩，却句句透着聪慧，再想起刘盈前日面对匈奴使者时的手足无措，心中的天平越发倾斜。

“或许，废了盈儿，立如意为太子，才是为大汉着想。” 刘邦喃喃自语，指尖在奏折上重重一点。

这话，却被早已安插在宣室殿外的吕雉心腹听得一清二楚。当晚，消息便传到了椒房殿。

彼时，吕雉正与哥哥吕泽、妹夫樊哙密谈。吕泽是吕家的顶梁柱，自刘邦起兵后便手握兵权，此刻听闻刘邦欲废太子，当即怒道：“刘邦忘恩负义！若不是咱们吕家出钱出人，他岂能有今日？盈儿是嫡长子，太子之位天经地义，他敢废，我便敢领兵逼宫！”

“不可！” 吕雉立刻制止，眼神清明，“如今陛下尚在壮年，兵权未失，你若领兵逼宫，只会落人口实，说咱们吕家谋反，反而害了盈儿。”

“那便眼睁睁看着戚夫人那个贱人得逞？” 樊哙急道，他性子耿直，最见不得吕雉受委屈。

吕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下的宫墙，眼神深邃：“戚夫人仗着宠爱，便以为能只手遮天，却不知这朝堂之上，从来不是靠宠爱就能立足。萧何、曹参、周昌这些老臣，哪个不是与我和陛下共历患难？他们坚守‘嫡长有序’，绝不会坐视废立之事发生。吕泽，你即刻去联络军中旧部，稳固兵权；樊哙，你明日去见周昌，让他在朝堂上力谏陛下；至于我，自会去寻张良先生。”

张良是刘邦的谋臣，深得信任，却早已功成身退，闭门谢客。吕雉知道，唯有说动张良，才能彻底打消刘邦的废立之心。

次日清晨，吕雉亲自带着厚礼，前往张良府邸。可张良避而不见，只让家丁传话，说自己已不问政事。吕雉并未气馁，竟在府门外长候等待，任凭寒风刮过脸颊，霜雪落在肩头，一动不动。

林深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那个曾经在楚营中忍辱负重的女人，如今为了儿子的太子之位，竟能放下皇后的身段，在寒风中长候。他知道，这等待，等待的不是张良，而是儿子的未来，是吕家的荣辱，是她自己的命运。

足足等候了三个时辰，张良才终于现身。他看着浑身覆雪、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吕雉，长叹一声：“皇后娘娘此举，未免太过决绝。”

“为了盈儿，为了大汉社稷，本宫别无选择。” 吕雉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张良先生，陛下信任您，唯有您能劝动陛下。若太子被废，废长立幼之风一开，日后诸王效仿，大汉必生内乱。还请先生念在天下苍生，出手相助。”

张良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放心，臣会设法。陛下素来敬重‘商山四皓’，若能请得四位先生出山，辅佐太子，陛下必知太子深得人心，不敢再提废立之事。”

吕雉心中大喜，连忙叩谢：“多谢先生指点，本宫必不负所望。”

离开张良府邸时，吕雉的膝盖早已麻木，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她立刻派人携带重金，前往商山，恭请四位隐士出山。这四位先生皆是当世名士，刘邦登基后多次邀请，都被拒绝，如今听闻是为了辅佐太子，又感于吕雉的诚意，竟真的答应了。

与此同时，周昌在朝堂上得知刘邦欲废太子，当即痛哭流涕，以死相谏：“陛下若废太子，臣便死在这金銮殿上！太子仁厚，是社稷之福，赵王年幼，若真登帝位，必为奸人所惑，天下大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