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弑鬼人(2/2)
“林晚?”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在死寂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那背影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蜡像。
“嗡——”
左手掌心的“阴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热度不再是警告,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皮肉上!剧烈的疼痛让我闷哼一声,几乎要松开手!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烈恶意和贪婪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那背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似乎被这股气息冲击得剧烈翻滚起来!
就是它!缠在林晚身上的本体!
杀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疑虑和惊惧。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没有丝毫犹豫,我猛地抬起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飞镖脱手而出!它不是普通的投掷,在离手的瞬间,飞镖边缘刻着的细密符文骤然亮起幽蓝的微光,镖身发出极其尖锐、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射那僵立背影的后心!
噬魂飞镖!专破阴邪!
飞镖撕裂空气的厉啸声还在死寂的空间里尖利地回荡,那道幽蓝的流光已经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目标——那僵硬背影的后心位置!
没有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更没有恶鬼凄厉的惨嚎。
“噗。”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怪异的轻响,如同水泡破裂,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穿了一个小洞。
飞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它确实击中了那个位置,但没有任何阻碍!它就像一道虚幻的光,毫无迟滞地穿透了那个模糊的背影,然后“叮”的一声脆响,撞在后面的水泥墙壁上,幽蓝的光芒瞬间熄灭,无力地弹落在地,滚进厚厚的灰尘里。
那背影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
怎么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毫无反应的背影。飞镖……穿过去了?物理攻击无效?纯粹的灵体?不!就算是最高等的灵体,噬魂飞镖上的符文和药液也应该能造成伤害!除非……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
除非……它根本不是外来的恶鬼!
除非……它根本就不是独立存在的!
巨大的惊骇攫住了我,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就在这思维几乎停滞的瞬间,握在左手的强光手电筒——那束唯一能撕裂这片黑暗的光柱——因为刚才投掷飞镖的动作而剧烈晃动了一下。
光柱不经意地扫过那背影旁边的墙壁。
惨白刺眼的光线,猛地投射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上。
就在那背影轮廓的边缘,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墙上清晰地映出了……
一张脸!
一张腐烂的、扭曲的、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鬼脸!
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大面积地溃烂、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颧骨。几处腐烂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蠕动的、白色的蛆虫!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在缓缓旋转。整张脸极度扭曲,凝固着一种永恒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怨毒,那咧开的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形成一个无声的、充满极致恶意的狞笑!
一股无法形容的腥臭腐烂气味,猛地冲入我的鼻腔!浓烈得几乎让我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是……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肌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瞬间被那墙上映出的、恐怖的、属于恶鬼的腐烂面孔彻底冻结!冰冷的感觉不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我的心脏最深处,疯狂地向外蔓延,冻结了血液,冻结了思维。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那张鬼脸,在惨白的光线下,无声地狞笑着。它的轮廓,它的扭曲……为什么……为什么带着一种让我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熟悉感?
就在这意识被极致的恐惧和混乱撕扯得即将崩溃的边缘——
“你杀了你全家!”
一个嘶哑、苍老、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炸响!
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近在咫尺,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我的后颈上!
“轰!”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气和腐朽气息的气流猛地喷在我的后颈!像一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手!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巨大的惊骇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思考!我猛地转身,同时右手反握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犹豫地向身后声音来源处狠狠刺去!
刀锋撕裂了空气,却只刺中了冰冷的、虚无的黑暗。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更加浓烈的霉味和福尔马林气味。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声音,那喷在后颈的冰冷气流……仿佛只是一个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冰冷。我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右手紧握着短刀,刀尖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我转身时胡乱扫动着,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废弃的病床铁架,光影晃动,更添几分诡谲。
“谁?!”我的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没有回应。只有死寂。
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怨毒和……一种诡异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杀了你全家!”那嘶哑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梦魇般的执念,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身后,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那些蒙尘的白布下,从废弃的铁皮柜里,从冰冷的水泥墙的缝隙中……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层层叠叠,带着回音,如同无数冤魂的控诉,狠狠地灌入我的耳膜!
“杀了……全家……”
“全家……”
“你……”
“闭嘴!”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短刀在身前疯狂地挥舞着,试图驱散这无处不在的魔音!光柱随着我的动作狂乱地扫射,将周围的废弃杂物投射出巨大而扭曲、不断晃动的黑影,如同群魔乱舞。
就在这精神濒临崩溃的混乱时刻,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就在刚才映出鬼脸的那面墙壁下方,靠近地面的阴影里,似乎……蹲着一个人影?
光柱猛地扫了过去!
一个极其矮小、佝偻的身影,紧紧地蜷缩在墙角。穿着深色的、脏污得看不出原色的旧式棉袄,花白稀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她低着头,脸完全埋在膝盖里,身体在剧烈地、神经质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她身下的水泥地上,似乎有一小滩深色的、反光的液体痕迹。
是她?刚才说话的是她?她一直在这里?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巨大的疑惑和警惕瞬间压过了恐惧。我紧握着短刀,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牢牢锁定在那个剧烈颤抖的佝偻身影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靠近。靴底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是谁?”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戒备。
那身影的颤抖猛地加剧了。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嗬嗬”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刚才……是你在说话?”我停在距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光柱刺眼地打在她身上。那身旧棉袄上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污渍,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她终于有了反应。埋在膝盖里的头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抬了起来。
一张脸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皮肤是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深刻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嵌满了污垢。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一片浑浊的、如同煮熟的蛋黄般的暗黄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毫无生机的黄浊!此刻,这双可怖的黄浊眼球,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彻底的、非人的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
“嗬……嗬……”她的喉咙里继续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声音,干瘪发紫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努力地想要说什么。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泥土和尸体腐败的恶臭,随着她的喘息扑面而来。
我的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这老太……绝非活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寂和腐朽的气息,比这地下室的空气更加浓烈!但奇怪的是,“阴瞳”握在左手,除了依旧持续的灼热(那是对应林晚身上恶鬼的),对眼前这个诡异的老太婆,竟然没有额外的强烈反应?她是什么东西?
“你……刚才说什么?”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什么杀了全家?”
老太婆那黄浊的眼球依旧死死地“钉”在我脸上,对我的问话毫无反应。她干瘪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忽然,她抬起一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颤抖着指向我身后的方向——指向刚才那面映出腐烂鬼脸的墙壁!
她的动作僵硬而急切,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哑的、断续的尖啸:
“鬼……鬼啊!它……它在墙上!它……它就是你!是你!!”她枯枝般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戳破空气,“你……你杀了你全家!是你!就是你!它……它就是你身上的!嗬……嗬……”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无比,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控诉!
“你身上的……怨气……冲天的怨气!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你全家!你……你就是那只鬼!!”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那嘶哑的声音在地下室里疯狂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激起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是你!你就是那只鬼!”
“那只鬼!”
“鬼!!”
轰——!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老太婆那凄厉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墙上的鬼脸……是我?我身上的怨气?我杀了全家?
荒谬!疯狂!恶毒的诅咒!
“住口!老疯子!”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怒,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握着短刀的手臂肌肉贲张,几乎控制不住要一刀劈过去!光柱因为身体的剧烈颤抖而疯狂晃动,墙上、地上、老太婆那张可怖的脸上,光影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地狱的幻影。
然而,就在这理智即将被愤怒和混乱彻底淹没的瞬间——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清晰无比、带着塑料质感的电子门铃声,如同魔咒般,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地下室的层层黑暗和死寂,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如此清晰!是……是我家的门铃声!那个我刚刚亲手关上的家门!
怎么可能?!医院负二层,距离地面几十米深,厚重的混凝土隔绝一切!怎么可能听到家里的门铃?!
除非……这铃声不是物理的声音!
它是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是某种……针对我的、强烈的意念投影!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熄了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家里!林晚!小哲!出事了?!
我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楼梯!那个诡异的老太婆,墙上的鬼脸,疯狂的指控……一切都被这催命般的门铃声瞬间抛到了脑后!
“叮咚——叮咚——叮咚——”
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清晰,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敲打在我的神经上!
我像一头被无形鞭子抽打的困兽,撞开那扇沉重、锈蚀的防火门,冲进冰冷漆黑的楼梯间。身后,地下室那浓稠的黑暗和老太婆嘶哑癫狂的余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触手,纠缠着我的脚踝。那催命般的电子门铃声在脑海里疯狂鸣响,每一声都像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太阳穴。
“林晚!小哲!” 我的喉咙里滚动着无声的嘶吼,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冲散了部分疲惫,却带来了更深的、如同冰水浸透骨髓的恐惧。刚才墙上那张腐烂鬼脸的轮廓,老太婆那黄浊眼球里刻骨的怨毒和指认,如同附骨之蛆,在狂奔的混乱思绪中反复闪现。荒谬!疯狂!我是弑鬼人!我保护他们!我怎么可能……
楼梯陡峭,黑暗几乎吞噬了手机的光柱。我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踩在湿滑的苔藓或松动的台阶边缘,身体踉跄着撞向冰冷粗糙的墙壁,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钝痛。但这些疼痛都被脑海里那尖锐的门铃声和心脏狂野的搏动声彻底掩盖。
冲出一楼的防火门,医院走廊那昏暗惨白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值夜班的护士和零星几个家属被我这如同厉鬼般冲出楼梯间、浑身散发着地下阴冷和尘土的身影惊动,投来惊愕、恐惧的目光。我顾不上任何异样的视线,像一道失控的旋风,撞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冲入外面冰冷的夜色中。
深夜的街道空旷死寂。路灯的光晕在奔跑的视线中拉长、扭曲。脑海里那“叮咚”声依旧固执地响着,如同精准的秒表,计算着我迟到的分秒。家!越来越近!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在视野中放大。
我几乎是撞开了单元门,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如同惊雷。一步三级地冲上楼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爆裂的剧痛。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终于!我家的门牌号出现在眼前!
防盗门紧闭着。
但门内……隐约传来林晚的声音!她似乎在和门外的人说话?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叮咚——叮咚——”
脑海里的门铃声,和现实世界中隔着门板传来的微弱电子音,在某一瞬间诡异地重合了!
它真的在响!有人在我家门口!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是谁?那个地下室的老太婆?还是……其他东西?
“林晚!别开门!”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撕裂般沙哑,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钥匙。冰冷的金属钥匙串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而叮当作响,几次滑脱。
太晚了。
就在我的指尖终于捏住那片冰冷的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晰无比的、门锁被拧开的轻响,如同最后的审判,从门内传来。
厚重的防盗门,在我眼前,带着一种缓慢而无可挽回的决绝,向内侧……打开了。
客厅里温暖的、鹅黄色的灯光,像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门内倾泻而出,瞬间刺破了楼道里昏暗的阴翳,也狠狠地刺痛了我被黑暗浸染许久的眼睛。
林晚穿着那件单薄的米色家居服,站在门口的光晕里。她脸上还残留着被我深夜仓促出门时留下的惊愕和忧虑,此刻又混合了新的、面对深夜不速之客的茫然和一丝警惕。她的身影被灯光勾勒得有些模糊。
而在她打开的门外,站在那片楼道阴影与门内暖光交界处的——
正是那个佝偻的身影!
深色肮脏的旧棉袄,花白稀疏、紧贴头皮的乱发。她低着头,身形在光暗交界处显得更加矮小扭曲,像一株从阴影里骤然生长出来的、不祥的毒蕈。那股浓烈的、混合着地下室霉味、尘土味和尸体腐败气息的恶臭,如同有形的冲击波,猛地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门内透出的家的气息,钻进我的鼻腔!
林晚显然被这浓烈的恶臭和老太婆诡异可怖的打扮惊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厌恶:“紧……你是谁?找谁?”
那低着头的佝偻老太婆,对林晚的问话置若罔闻。
她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木偶般,抬起了那张脸。
在楼道昏暗的光线和门内暖黄光晕的交织下,那张布满深刻污秽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暴露无遗。而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那双眼睛——浑浊的、如同煮烂蛋黄般的暗黄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绝望的黄浊!
此刻,这双非人的黄浊眼球,越过了门口惊疑不定的林晚,如同两枚淬了毒的钉子,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钉”在了站在楼梯拐角、浑身僵冷的我的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后咧开,扯出一个非人的、混合着怨毒、疯狂和一种诡异满足感的狞笑。干瘪发紫的嘴唇哆嗦着,露出了几颗焦黄残缺的牙齿。
然后,那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满黑泥的手,如同从地狱深渊里伸出的枯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恶意,缓缓地、无比清晰地抬了起来。
枯槁的食指,如同指向罪孽的判官笔,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恐怖力量,笔直地、不容置疑地指向了我!
她那嘶哑、苍老、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和确凿,在死寂的楼道里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射向光晕中的林晚,也射向我冻结的灵魂:
“他……”
“就是那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