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钓惊魂(1/2)
>朋友在废弃水库夜钓失踪,只留下一条短信:“水下有东西在笑。”
>我带上直播设备夜探水库,几万人围观下钓起一只布满抓痕的防水表。
>弹幕疯狂刷屏:“表还在走!是李闯的表!”
>水面突然浮起李闯肿胀的脸,他咧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意识到那不是李闯。
>而是水下那东西,正戴着李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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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掠过废弃水库沉寂的墨色水面,带起一阵阵细微而令人不安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气,像是无数腐烂水草在看不见的水底无声发酵,钻进鼻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我坐在冰冷的橡皮艇里,船身随着微浪轻轻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胃里跟着翻腾。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除了头顶那盏孤零零的强光led头灯,在漆黑中劈开一道惨白的光柱,直直刺入脚下的深渊。光柱边缘的水面,墨汁般浓稠,深不见底,仿佛随时会吞噬这唯一的光源。
我的手指在冰凉的钓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水下,鱼线绷得笔直,末端传来的沉重拉力,沉得如同钩住了水底一块巨大的顽石。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脊背发凉。三天前,李闯也是这样,在同样死寂的深夜,坐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水域上,兴奋地给我发来最后那条语音消息,背景里还有他收竿时鱼线被拉紧的“嗡嗡”声。他说:“阿默,劲儿真他妈大!今晚肯定是个大家伙!你等着看……”
然后,他就消失了。连同他那艘破旧的绿色橡皮艇,一起沉入了这片沉默的黑暗。搜救队在水面折腾了整整两天,声呐扫描过,潜水员下去过,除了捞起几片被水泡得发胀的烂木头和几缕缠绕不清的破渔网,一无所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那条诡异的短信,像冰冷的诅咒,凝固在我手机屏幕最上方,字字如针:“水下有东西在笑。”
手机支架固定在船头,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直播间的画面。右上角那个红色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弹幕像被惊扰的蝗虫群,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涌过屏幕,几乎盖住了我那张在强光下显得惨白僵硬的脸。
“主播真勇!敢去鬼水库!”
“李闯到底咋没的?这地方邪乎几十年了!”
“刚才镜头晃那一下,水底下是不是有团白影子?眼花了?”
“主播别光坐着啊,说句话!水下那东西还在笑不?”
“礼物走一波,给主播壮壮胆!火箭x1!”
“听说淹死鬼要拉替身才能投胎……主播小心点。”
……
冰冷的汗珠沿着我的额角滑落,渗进眼角,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我用力眨了眨眼,喉咙干得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水腥味,沉重地压在胸口。我不是为了礼物,更不是为了这荒谬的热度。我来这里,是为了李闯。为了找到他消失的真相,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线索,哪怕要面对那条短信里描述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
我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老铁们……谢、谢谢大家。这里……太静了。” 我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绷紧的鱼线,它传递来的沉重感没有丝毫减弱。“鱼线很沉……跟李闯最后那晚的感觉……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话语中潜藏的恐惧,手中紧握的钓竿猛地向下一沉!那股拖拽的力量骤然爆发,巨大得超乎想象,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凶狠蛮力,仿佛水下蛰伏的巨兽终于不耐烦地扯动了锁链。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狠狠一扑,差点栽进那墨汁般漆黑冰冷的水里!橡皮艇剧烈地倾斜摇晃,冰冷的湖水“哗啦”一声泼溅上来,瞬间打湿了我的裤腿,寒意刺骨。
“操!”我失声咒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咬紧牙关,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命地后仰,双脚死死蹬住湿滑的艇底,全身的重量和意志都压在了那根细长的碳素钓竿上。竿身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巨大弧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鱼线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呜呜”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弹幕瞬间爆炸,红色的惊叹号和问号如同火山喷发:
“卧槽!拉住了!!!”
“主播稳住!这劲儿太大了!水下是什么鬼东西?!”
“鱼竿要断了!快松手啊!”
“镜头!镜头对准水面!拉近!!”
“水下有东西!绝对有东西!我看到影子了!”
“报警!快报警啊主播!”
冰冷的恐惧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刺穿了我的四肢百骸。那力量太大了,大得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它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恶意,狂暴地拖拽着,要把我连同这艘脆弱的橡皮艇,一起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李闯最后那条短信里的字句,此刻带着森然的寒意,无比清晰地在我脑中回响:“水下有东西在笑。”
它在笑吗?现在?在它即将得逞,把我也拖下去的时候?
不!不能松手!这也许是我能找到李闯、找到真相的唯一机会!
“嗬……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股非人的拖拽。手臂的肌肉在疯狂颤抖,骨骼发出咯咯的轻响,虎口被坚韧的鱼线勒得深可见骨,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沿着竿柄滴落在冰冷的船板上。我像拔河一样,一寸一寸地、极其艰难地将钓竿向后扳回。每一次微小的回收,都伴随着鱼线切割水面的凄厉呜咽,和船体更加剧烈的摇晃。冰冷的湖水不断泼溅上来,浸透了我的外套,寒意直透骨髓。
这场与水下未知之物的角力,漫长而绝望。汗水混着冰冷的湖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让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弹幕的喧嚣似乎已经离我很远,只剩下水下那狂暴的拖拽和我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就在我感觉手臂即将彻底脱力、意志濒临瓦解的边缘,那股恐怖到极致的拖拽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消失得如此突兀,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绷到极限的鱼线骤然松弛,钓竿猛地向上弹起!
巨大的惯性让我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重重地向后摔倒在湿滑的艇底,后背砸在冰冷的橡皮上,痛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手里的钓竿也脱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船尾。
我躺在冰冷的积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和肺部的灼痛。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四肢百骸都弥漫着脱力后的酸痛和麻木。头灯的光柱随着我的摔倒胡乱晃动,在漆黑的水面和惨白的船体间跳跃。
“上来了!主播拉上来了!”手机里传出的弹幕提示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是什么?快看啊!”
“镜头!镜头对准船边!”
“主播你没事吧?快看看钓到什么了?”
我挣扎着撑起身体,颤抖的手摸索着捡起滚落在一旁的头灯,重新戴好。惨白的光柱颤抖着扫过水面,扫过湿漉漉的船体边缘。强光刺破了水面浓稠的黑暗,照亮了漂浮在船边不远处的那个东西。
不是鱼。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攥紧。
那是一个……手表?一块户外运动风格的黑色防水手表。表带似乎是某种坚韧的橡胶材质,但此刻,那表带上布满了无数道深刻的、纵横交错的刮痕,像是被无数只疯狂而尖锐的爪子反复撕扯过。表盘边缘的金属外壳也布满了撞击留下的凹陷和划痕,失去了所有光泽。
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一半浸在墨黑的水里,一半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表盘上的指针,竟然还在无声地转动!秒针一下一下,精确地跳跃着,在死寂的水面上,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履行着它作为计时器的冰冷职责。
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彻底炸裂了!无数条信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屏,瞬间将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表!!!是李闯的表!!!”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那块卡西欧!我记得!李闯直播时戴过!”
“表还在走!它还在走!!!”
“水下是什么东西?李闯的表怎么会在水下?”
“主播快捞起来!快捞起来看看!”
“汗毛倒竖!太他妈邪门了!”
“李闯……是不是已经……”
“水下那东西在笑!它在笑啊!戴着李闯的表在笑!”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红色的、加粗的、带着惊叹号的字句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几万人的惊骇与疯狂,冲击着我的视网膜,也冲击着我摇摇欲坠的神经。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毒蜂在里面横冲直撞。李闯……他的表!这块表我太熟悉了,是他去年生日时,我们几个死党凑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几乎天天戴着,视若珍宝。表盘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还是上次去爬山时不小心磕在岩石上留下的。
现在,它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片吞噬了他的水域,布满狰狞的爪痕,像一件来自地狱深渊的证物,冰冷地漂浮着。指针还在无情地走动,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冰冷的针,扎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李闯……”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混合着,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我的心脏。
水下那东西……它真的在笑吗?它拿走了李闯的表,是不是意味着……
我颤抖着伸出手,不顾冰冷刺骨的湖水,想要将那块象征着不祥的手表捞起来。指尖离那漂浮的黑色表带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一瞬间——
哗啦!
我面前那片被头灯惨白光束照亮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拱起!
水花剧烈地翻涌、破裂。
一个东西,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从墨黑的深渊里,毫无缓冲地、直挺挺地浮了上来!
惨白的光束,像舞台的追光灯,精准而残酷地打在那张浮出水面的脸上。
肿胀。灰败。被水泡得完全走了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的青白色,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尸蜡。五官被撑得模糊不清,嘴唇诡异地向外翻着,露出一点暗色的牙龈。湿漉漉的黑发像腐烂的水草,黏贴在异常宽大的额头上。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眼皮被撑得极开,几乎要撕裂。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浑浊不堪,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深不见底的黑点。那两点黑,没有任何生气,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空洞与死寂,直勾勾地、穿透水面和空气,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我的呼吸,我的血液,我的思维,仿佛在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力量瞬间冻结。时间被无限拉长,拉成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冰碴,堵得死死的,连一丝惊叫都发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可怖的、只有眼白的眼睛,在视野里无限放大。
李闯?!
不……不可能!这张脸……这张浮肿变形的脸,依稀残留着李闯的轮廓,但更像是一个拙劣的、被水泡烂的面具!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感,像高压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我全身的防御,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然后,那张肿胀的、非人的脸,那两片翻开的、暗紫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两侧咧开了。
一个弧度。
一个巨大到撕裂脸颊的、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的、诡异而扭曲的弧度。
没有声音。
或者说,在最初那零点几秒的绝对死寂里,我的耳朵被极致的恐惧堵塞了。我“看”到了那个笑容,那个撕裂了李闯面孔的笑容,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了我的大脑皮层。
紧接着,声音才穿透那层恐惧的屏障,尖锐地钻进我的耳膜。
“咯……咯咯……”
“咯咯咯……”
那不是人生。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骨头在生锈的铁皮上用力地、缓慢地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牙酸的滞涩感。它从那张咧开的、黑洞洞的嘴里发出来,没有声带的震动,没有胸腔的共鸣,更像是某种空洞腔体里气流强行通过时产生的、纯粹的噪音。
这“咯咯”的声响,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恶意和嘲弄,在死寂的水面上清晰地回荡开来。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终于冲破了我的喉咙,撕裂了水面的寂静。这不是我主动发出的声音,而是恐惧冲破临界点后,身体本能的反抗。我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手肘和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橡皮艇船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反而让我混乱的神经有了一瞬间的刺痛清醒。
弹幕?直播?
我混乱的余光瞥向支架上的手机屏幕。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与惨白交织的炼狱图景。巨大的、加粗的、血红色的感叹号和文字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
“鬼啊!!!!!!!”
“李闯!!是李闯的脸!!!”
“它在笑!它在笑啊!!!那个笑不是人的笑!!!”
“救命!!报警!快报警!!”
“主播快跑!!!”
“它戴着李闯的脸!水下那东西戴着李闯的脸!!”
“它在看镜头!它在看我们!!!”
“咯咯咯……我好像也听到那声音了……好冷……”
“完了!主播完了!”
那张浮肿的、挂着非人笑容的脸,依旧漂浮在水面上,离我的船头不到两米。那双只有眼白的、死寂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从死死盯着我,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移向了船头支架上那个闪烁着幽幽红光的手机镜头。
它在看!
它在看着屏幕外那几万个惊骇欲绝的观众!
那“咯咯咯”的摩擦声,似乎……更加清晰了。不再是单纯的噪音,里面仿佛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扭曲的……愉悦?像是欣赏猎物在网中挣扎的屠夫发出的、无声的满足。
“李闯……” 这个名字再次不受控制地从我颤抖的唇齿间溢出,带着绝望的嘶哑,“不……你不是李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一股被戏弄的、混杂着悲愤的怒火却猛地窜起,短暂地压倒了纯粹的害怕。
那张脸对我的质问毫无反应。它只是咧着那个撕裂般的笑容,空洞的眼白“凝视”着直播镜头,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恐怖表演所带来的效果。那“咯咯”的摩擦声,如同背景音效,持续地、冰冷地嘲弄着一切。
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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