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活人祭(1/2)
>新落成的市立医院接二连三出现怪事:病人半夜集体抽搐念日语,重症监护仪无故报警。
>值夜班的陈默发现,所有死者内脏都离奇消失,只留下空荡腹腔。
>他顺着线索查到医院原址是日军览桌上,堆积如山的泛黄卷宗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痒。手指翻动那些脆弱、边缘卷曲甚至粘连在一起的旧报纸和市政工程文件时,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次翻页都像是在惊扰沉睡的亡灵。
“市立中心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奠基…2019年…” 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份份现代印刷的规划图纸和效果图,目光却锐利如刀,试图穿透这些光鲜的表面。新院区,拔地而起不过五年,设计理念前卫,设施顶尖。可那些怪事,偏偏就发生在那里。问题一定藏得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投向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更厉害的卷宗。几十年前,这里还是城市的边缘地带。他的手指拂过一份份落满灰尘的市政档案、旧地图、甚至是一些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
一张边缘破损、严重褪色的老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背景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几座低矮、样式古怪的砖石建筑零星分布,风格与周围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阴森刻板的气息。照片下方一行模糊的印刷小字,墨迹几乎褪尽:“东郊工业区(原日军后勤设施旧址),摄于1952年”。
日军后勤设施?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在那一堆泛黄的旧地图中翻找起来。手指在一张比例尺较大的1950年城区图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与照片对应的位置标注。那个地点,被一个方框圈住,旁边用细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繁体字标注着:“旧日军第xxx防疫给水部设施(已废弃)”。
防疫给水部?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一个学医的人,他对这个臭名昭着的名称有着本能的敏感和深切的厌恶!那是731部队这个恶魔机构对外常用的伪装名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太大,引得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的老头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陈默顾不上了,他冲到档案索引电脑前,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飞快地输入关键词:防疫给水部、位置、历史沿革、土地性质变更…
屏幕上跳出几条相关的记录索引号。他记下号码,几乎是跑着冲向密集排架深处。灰尘被他的脚步带起,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在一个积灰最厚、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档案架上,他找到了一个厚重的蓝色硬壳文件夹,封面上印着褪色的“城市土地规划历史变更(东郊区域)”。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厚重的灰尘呛得他咳嗽起来。里面是几十年来东郊那片土地每一次转手、每一次规划调整的详细记录。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枯燥的文字和图表。时间线向前追溯:工厂用地…仓库…再往前…市政绿化带(未实际建设)…然后,他的指尖停在了一张边缘已经发黄、字迹模糊的土地性质变更申请批复文件上。
时间:1958年。
申请单位:市卫生局(前身)。
申请内容:拟在编号d-7地块(原日军遗留废弃设施区域)筹建市立传染病防治医院(即市立医院前身)。
批复意见:同意。但需彻底清除原址残留建筑及地下构筑物,确保无污染隐患。
下方,审批签名栏里,一个龙飞凤舞却异常清晰的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进陈默的眼底——
**山田正雄。**
山田!
陈默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将那三个字刻进自己的视网膜。一股混杂着彻骨冰寒和恍然大悟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现任院长山田宏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睿智、学者风范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山田宏一…山田正雄…宏一…正雄…这名字的传承,绝非偶然!
现任院长,是当年那个审批清理这片浸透鲜血与罪恶之地的日本人山田正雄的后代!
那栋崭新的、汇聚了尖端科技的市立医院大楼,它的地基,就打在当年侵华日军731部队分支机构的累累白骨之上!所谓的“清除”,真的彻底吗?山田正雄,他真的是来“清理”的吗?还是…在掩盖?在守护?甚至…在延续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扶住冰冷的金属书架才勉强站稳。图书馆里恒温的空调风,此刻吹在他汗湿的背上,冷得像刀子。窗外,城市的夜雨依旧下着,敲打着玻璃,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地哭泣。
真相的冰山,刚刚露出一角,那巨大的、深藏于黑暗中的山体,却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寒。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辉煌的方向,那里矗立着市立医院高耸入云的白色大楼。那纯净的白色,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最深的墨还要黑,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不再犹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林涛。大学时代的死党,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建筑设计行业,凭着扎实的功底和一股子钻劲,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林涛睡意朦胧、带着浓浓鼻音的不满嘟囔:“喂…谁啊?大半夜的…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兄弟…”
“涛子!是我,陈默!” 陈默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语速极快,“十万火急!我需要你帮个忙!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涛的声音清醒了不少,带着困惑和一丝警觉:“默子?出啥事了?你声音不对头啊?”
“听着,我需要市立医院新院区大楼的完整建筑结构图纸!cad文件,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地下部分!还有所有设计变更记录!” 陈默语速飞快,几乎不容对方插嘴,“我知道这违反规定!但我这边真出大事了!人命关天!我…我可能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跟医院有关!跟你当年参与过的设计可能也有关系!”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涛头上。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翻身下床的动静。“等等…你说市立医院新院区?我…我确实参与过前期的一些结构配合…可图纸是核心机密,而且…” 林涛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和挣扎,“默子,你到底在查什么?这很严重!”
“我知道严重!” 陈默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灼几乎要冲破电话线,“涛子,我没时间解释了!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确定!那栋楼本身有问题!它的结构…可能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想想那些离奇死亡的病人!想想那些消失的器官!我需要图纸来验证!求你了!就这一次!”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林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林涛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凝重,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操!算我上辈子欠你的!给我点时间…天亮前,我想办法弄一份拷贝出来。但默子,你他妈给我记住!这事要是捅出去,咱俩都得完蛋!还有…看完立刻销毁!绝对!绝对不能留痕迹!”
“明白!涛子,谢了!大恩不言谢!” 陈默心头一块巨石暂时落地,声音微微发颤。
“少废话!等我消息!” 林涛骂了一句,果断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陈默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值班室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一丝死鱼肚般的灰白。终于,在清晨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加密的云盘链接,附带一个复杂的解压密码。
陈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冲到值班室唯一那台配置老旧、运行缓慢的电脑前,手忙脚乱地输入链接和密码。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次卡顿都像是在考验他的神经极限。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一个庞大的压缩文件下载完成。解压后,一个名为“市立医院新院区-最终版结构施工图.dwg”的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双击打开。专业的cad软件界面弹出,加载缓慢。
当完整的、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建筑线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时,陈默猛地扑到屏幕前,眼睛死死盯住那由无数线条和标注构成的三维模型。
他首先排除了地上部分那些明亮的门诊、病房、手术室。他的鼠标箭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猛地向下拖拽视图!
视野瞬间沉入地下。
地下三层。庞大的停车场、设备层、后勤仓库…结构复杂但清晰。然而,当陈默将视图切换到最底层的剖面图,并按照林涛之前电话里匆忙提点的一个隐藏图层显示指令操作后——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屏幕上,地下三层停车场之下,赫然多出了一层!一层在官方图纸上根本不存在的、被刻意隐藏的夹层空间!它像一个巨大而诡异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蛰伏在医院光鲜躯体的最深处!
陈默的鼠标颤抖着,放大了那片区域的图纸细节。
线条勾勒出的,并非规整的矩形空间,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精密、充满几何美感和宗教神秘意味的巨大圆形结构!层层嵌套的同心圆,由一道道厚重的承重墙隔开,形成九个环状区域。每一个区域内部,又以精确的角度和距离,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如同小室般的独立空间。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圆心向外辐射出八条笔直的通道,如同八只冰冷的手臂,精准地刺穿九层同心圆,连接着最外围的八个独立房间。而在那巨大圆心的位置,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圆形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清晰地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由两个正方形交错旋转形成的、散发着强烈神秘与邪恶气息的八芒星!
整个结构,严丝合缝,精密得如同最顶级的钟表机芯!每一个角度,每一条通道的长度,都精确到了毫米!这绝非现代医院功能所需!这分明是一个巨大、古老、且充满黑暗力量的祭坛结构!它以整个医院的地基为基座,以成千上万进出此地的生者气息为供养,深深地埋藏在城市的地底,如同一个贪婪而邪恶的胃袋!
陈默猛地向后跌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巨大的恐惧和彻骨的寒意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冰冷的八芒星符号,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带着血腥味的恶意,正顺着网线,顺着屏幕,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祭坛…活祭…消失的脏器…
所有的线索,终于在这个被刻意隐藏的地下夹层、这个巨大而邪恶的祭坛结构图上,轰然交汇!指向一个令人绝望的深渊。
陈默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僵硬。他必须去那里!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地方!那个在图纸上如同恶魔之眼般存在的八芒星大厅!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第一步,是找到通往那个被隐藏世界的入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上的结构图。那个巨大的祭坛位于地下三层停车场之下,理论上应该有一条通道连接。图纸上,在靠近地下三层东南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设备维修间旁边,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虚线方框,旁边有一行细小的注释:“垂直通道(备用\/维护)”。
就是它!
陈默迅速记下位置,关闭电脑,清空浏览记录。他脱下显眼的白大褂,换上自己的深色夹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可能在地下停车场迷路的探病家属。他抓起一个装着听诊器、小手电筒和几件简单工具的旧背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清晨的医院已经开始苏醒,但地下停车场依旧空旷而寂静,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橡胶、机油和混凝土的混合气味。陈默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快速向东南角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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