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宿舍楼下捡到「入住须知」(2/2)

格间很小,散发着霉味和灰尘味,里面堆着些破烂扫帚拖把。根本藏不下所有人。绝望开始蔓延。

“这……这他妈到底是哪儿?!”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带着哭腔问,背紧紧贴着冰冷墙壁滑坐下去。

没人能回答。

嘶——嘶啦——

头顶那盏摇晃的最厉害的白炽灯突然疯狂闪动起来,电流声尖锐。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通过隐藏在某个角落的老旧广播喇叭,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楼层:

【欢迎来到12层。】

声音干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规则仅有一条:活下去。】

【每日凌晨4点整,进行投票。得票最多者,献祭。】

【注意:必须投票。弃权者,视同自愿献祭。】

【注意:必须献祭。当日若无献祭,全员抹除。】

【祝各位,住宿愉快。】

广播结束了。

只剩下灯丝燃烧的嘶嘶声,和我们粗重惊恐的喘息。

投票?献祭?抹除?

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席卷了所有人。

“开……开什么玩笑!”一个高个子男生猛地捶了一下墙壁,声音却抖得厉害。

“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另一个矮胖的男生神经质地重复着,眼神却不断飘向黑暗的走廊深处。

“那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小张颤声问。

没人回答。

黑暗里,那拖沓的脚步声和铁器刮地声,似乎近了一些。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躲起来……先躲起来再说!”老王咬着牙,第一个拉开一个空的储物格,蜷缩着挤了进去。格门无法完全关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缝。

其他人如梦初醒,惊慌地争夺着有限的藏身空间。推搡,压抑的争吵。我和小张,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后挤进了一个格间。空间狭小得几乎脸贴脸,能听到彼此疯狂的心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格间的缝隙外,是那条昏暗、绝望的走廊。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吞咽声,还有低低的、不成调的哼唱,调子古怪而古老,听不清歌词。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双鞋。

破旧不堪的黑色布鞋,鞋尖沾着暗红色的泥垢,缓慢地拖过地面。

然后是一件下摆……暗红色的、油腻肮脏的制服下摆。

它停在了我们藏身的格间门外。

哼唱声停止了。

那双脚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点呼吸声就招来灭顶之灾。身旁的小张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它能看见我们?它知道我们在这里?

几秒钟,或者几个世纪?

那双脚终于又动了起来,缓慢地,拖沓着,伴随着铁器刮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哼唱声再次响起,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瘫软下去,虚脱般地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湿透衣衫。

暂时……安全了?

然而,这念头刚升起,隔壁格间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呜咽,随即是某种沉闷的碰撞声,和……咀嚼?

咕噜……嘶啦……

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去看。

黑暗的格间里,只剩下我们无法控制的、恐惧到极致的粗重呼吸,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浓郁的血腥味。

第一天的投票,在压抑到令人疯癫的恐惧中进行。

没有纸笔,我们靠低声报数。每个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别人,也不敢被别人看。

“我投……投刚才那个声音……”眼镜男声音细若蚊蚋,指的是隔壁格间可能遭遇不测的那位。

没人反对。甚至没人去确认那个名字是否属于已经遇害的人。

“同意。”

“……同意。”

全票通过。

仿佛投出那个名字,就能把厄运推远,就能换取一夜的安宁。

票型统一的瞬间,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凄厉的惨叫,旋即消失。

广播没有响起。

这一夜,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第二天,我们在饥饿和干渴中醒来,被迫探索这个绝望的楼层。我们找到了一个小水房,水龙头里滴出的水带着铁锈味,却勉强能喝。没有食物。

我们也在走廊另一头发现了其他幸存者,总共二十三人。脸上带着同样的惊惧和绝望。

我们试图寻找出口,所有通道都被堵死。窗户玻璃污浊不堪,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什么也看不见。

投票成了每日的噩梦。

第三天,一个总是自言自语、念叨着“妈妈”的男生被高票投出。他哭喊着被黑暗中伸出的什么东西拖走。

第四天,怀疑指向了一个沉默阴郁的女生,因为她手腕上有奇怪的陈旧疤痕。她没有辩解,只是冷冷地看着投票给她的每一个人。

第五天,第六天……理由越来越荒谬:谁半夜翻身次数太多,谁呼吸声太重,谁的眼神看起来“不像人”……

猜忌和怀疑像毒藤一样在幸存者中蔓延。小团体开始形成,互相指责。曾经的同学、室友,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恐惧。

我、老王、小张,我们三个原宿舍的人下意识地抱团。但我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每次投票后,看着彼此,都仿佛在看一个手上沾血的陌生人。

我变得不敢照镜子,即使是在白天。水房那面布满水垢的镜子里,我的影像似乎总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是我的错觉吗?

老王开始经常性地摩擦他的打火机,眼神空洞。小张则总是神经质地数着墙上的划痕,一遍又一遍。

第七天。

凌晨投票时,气氛格外凝滞。最后是一个落单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被推了出来。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说什么,却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

没有挣扎。

他被拖入黑暗时,眼神里甚至有一种解脱。

我们麻木地回到各自勉强划定的“安全区域”,等待着或许并不会到来的黎明。

就在寂静最深,所有人都被疲惫和绝望折磨得意识模糊之际——

嘶——嘶啦——

那熟悉的电流噪音再次炸响!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响亮,仿佛喇叭就贴在耳边。

所有人猛地惊起,心脏狂跳。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一次响彻死寂的12楼,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冻结的湖面上,清晰、锐利、毫无转圜:

【投票作废。】

短暂的停顿,足以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冰结。

【检测到所有住户——】

那声音毫无波澜,宣判。

【皆非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