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后一镜:青铜镜中我杀了我(2/2)
老刘被我吓人的脸色惊到了:“哎呦,你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一样?没事吧?”
我摆摆手,喉咙发干,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没……没事……刘师傅,可能……可能有点低血糖……”
老刘将信将疑,又叮嘱了我两句注意身体,便打着哈欠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惊魂未定,几乎是逃回了办公室。连续两次的惊吓让我濒临崩溃。我必须知道那镜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二天,我趁着秦老鬼不在,偷偷溜进了博物馆的内部档案室。那里堆放着历年来的入库记录、考古报告和部分未公开的研究资料。灰尘厚重,空气闷浊。
我凭着记忆,查找近期入库的、特别是来自西汉墓葬的青铜镜记录。翻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一份标注着“七星墩m7发掘记录(内部)”的泛黄档案袋引起了我的注意。
七星墩?不就是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那个西汉列侯墓群吗?报道说发现了大量珍贵文物,但发掘后期似乎出了什么事故,消息就被封锁了。
我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
大多是枯燥的发掘日志、器物清单和照片。直到我翻到一份附在后面的、字迹潦草的现场观察笔记,看笔迹和口吻,像是秦老鬼写的!
“……m7主棺室清理完毕,棺椁朽烂严重,唯此镜覆于墓主面部,保存尚佳。镜体阴寒刺骨,纹饰诡谲,非寻常之物。镜钮有铭,曰‘见心’,然队中皆私称‘见鬼镜’……出土时,参与清理之民工王某状若癫狂,胡言乱语,称镜中见己身死于乱棍之下……三日后,王某于工棚内意外身亡,死状……(此处字迹被墨水涂抹)……此镜大凶,疑与墓主非正常死亡有关,怨戾之气凝结勿视!勿近!……”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污渍。
我拿着纸张的手抖得厉害。
镜子出土时……就死过人!死状诡异!墓主非正常死亡?怨气凝结?
而那个死去的民工王某,看到的幻象是“死于乱棍之下”……这和我那晚在镜中看到的混乱画面、钝器击打的闷响……
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不是幻觉!那镜子真的……真的能映照出死亡景象?!老张看到了什么?那个民工王某看到了什么?我……我又会看到什么?!
极度的恐惧之后,一种更深的、几乎失控的探究欲猛地攥住了我。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通往更深的地狱。
我必须再看一次!
我要知道……我会不会也在里面看到……我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病毒般疯狂滋长,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当天夜里,我像幽灵一样提前潜伏进博物馆,躲在一个废弃的清洁工具间里。我知道今晚秦老鬼不会来,只有一个老保安在前厅打盹。
午夜的钟声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响起。
我手里紧紧攥着从秦老鬼抽屉里偷偷摸来的那把黄铜钥匙——珍宝厅大门的钥匙。
脚步虚浮地穿过绝对黑暗的走廊,这一次,没有一丝犹豫。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
“吱呀——”
沉重的门轴摩擦声在死寂的珍宝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厅内依旧只亮着几盏惨绿的地灯,像鬼火一样。那面青铜镜,依旧静静地立在中央的展台上,仿佛亘古如此,等待着每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我一步一步,朝着它走去。心脏跳得像是在擂鼓,太阳穴突突地疼。
空气中那股阴寒的气息更重了,几乎要冻结人的血液。
我停在展台前,最后一次深呼吸,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射向那幽暗的镜面——
镜面再次沸腾!比上一次更加剧烈!绿锈疯狂扭动,如同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挣扎!
混乱的景象闪现:不再是土坑,而是一个熟悉的、堆满陶俑的库房角落!画面天旋地转,伴随着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喘息声!然后,一只沾满污泥和暗红色黏稠液体的手,握着一把考古手铲,朝着镜面——朝着我!——猛地劈了下来!
而在那极度混乱、惊鸿一瞥的画面最深处,我看到了……
一张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那张脸……
是我!!!
“不——!!!”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后踉跄跌倒,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展柜棱角上。
剧痛传来的瞬间,世界彻底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片冰冷中醒来。
头疼欲裂,后脑勺黏糊糊的,肯定是流血了。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珍宝厅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
那面镜子,依旧立在那里,镜面恢复了死寂的幽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刚才……是梦?是幻觉?还是……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回办公室,锁上门,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得只剩下酸水。镜子最后映出的那个库房角落……我记得!是地下二层一个存放待修复陶俑的临时库房,平时几乎没人去!
我必须去看看!我必须去确认那只是幻觉!否则我会疯掉!
我抓起一支强光手电,像疯子一样冲下楼,直奔地下二层。走廊深处的空气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和霉味。我一扇门一扇门地找过去,心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如同雷鸣。
找到了!那扇铁门虚掩着。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电,猛地推开门——
手电光柱扫入。
空无一人。
只有一堆破碎的陶俑残片堆在角落,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异常。
呼……我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舒了一口气,身体脱力地靠在门框上,几乎要虚脱。
是幻觉……真的是太累太紧张产生的幻觉……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想离开。
就在手电光晃过对面一个闲置的、空荡荡的金属陈列架时……
光洁的金属表面,如同镜子一般,清晰地映出了我身后的景象——
在那堆陶俑碎片后面,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身形高大模糊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站着。
手里,
似乎……
拖着一把……
长柄的……铁锹?
它的脸孔完全隐藏在阴影里,但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恶毒的“注视感”,如同实质般穿透空气,牢牢地钉在了我的背上。
金属架映出的倒影里,它,正看着倒影中的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的血液,我的呼吸,我的思维,瞬间冻结。
那不是幻觉。
那东西……
一直就在那里。
就在我刚刚松口气认为安全无比的……这个房间里!
在我背后!
黑暗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极轻极缓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