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未命网吧异事:凌晨三点的第七个座位(2/2)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整个门板猛地向内凸起一块!锁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它开始撞门!
砰!!砰!!!
力量大得惊人!老旧的木门门框开始颤抖,粉尘簌簌落下。那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撞击,一下,又一下,坚持不懈,带着一定要进来的、毁灭性的意志。
我连滚带爬地远离门板,缩到最里面的隔间旁,绝望地环顾四周。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一个肮脏的排气扇,在很高处的墙上缓慢转动。
无处可逃。
砰!!砰!!!
门板中央已经出现了裂纹。锁扣的螺丝开始松动。
完了。躲不掉了。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中,我的目光扫过墙壁。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卷边的网吧管理规定,下面似乎有一行手写的数字,墨迹很淡,像是一个电话号码,后面还有个分机号?旁边用红笔潦草地画了个圈,写着一个名字——“赵师傅(电路)”。
老王好像提过一嘴,说网吧线路老旧,以前出过问题,有个老师傅挺厉害,能搞定。
电路?自动开机?屏幕?
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尽管它看起来那么纤细可笑。我哆嗦着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出我惨白扭曲的脸。有信号!微弱的两格!
颤抖的手指几乎无法准确按号。门外的撞击声一下重过一下,像撞在我的心脏上。
通了!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伴随着一次沉重的撞击!
快接!快接啊!
“咔哒。”电话被接起。
一个极其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慢吞吞地传来:“喂?哪个?”
“救…救命!极速世界网吧!7号机!那个东西!它要进来了!”我语无伦次,声音劈叉。
对面沉默了一秒,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然后,老人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麻木?“7号机?你又看到了?”
又?他知道!
“看到了!我的名字!还剩一天!现在!现在有个东西在撞门!它要抓我!”我几乎是哭喊出来。
“啧。”老人咂了一下嘴,似乎很不耐烦,又像是早就料到。“又是这样。听着,小子,”他的语速快了一点,“那东西…它认机器,也认‘债’。它按规矩来。你想让它停,只有一个办法。”
砰!!门板的裂缝更大了,一只浮肿、惨白的手指猛地从裂缝中挤了进来,疯狂地抠抓着!
“什么办法!快说!”我尖叫。
“给它‘充值’。”老人的声音冰冷而确定。
“充…充什么?怎么充?”我懵了。
“寿命不够,就用别的顶。血,肉,魂…什么都行。得有‘价值’。”他的声音变得幽远,仿佛不是在对我说话,而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契约,“赶在它彻底进来前…扔出去…扔到7号机前面…或许…能买点时间…”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像是肺痨般的咳嗽声,嘶哑得快要断气。然后,嘟—嘟—嘟—忙音响起。
他挂断了!
扔出去?扔什么?血?肉?我的?!
砰!!更大的裂缝!又一只胳膊挤了进来,苍白浮肿,黑紫色的指甲疯狂挥动!
价值…价值…
我猛地摸遍全身口袋!钱包!里面有几张钞票!信用卡!手机!这些有没有“价值”?
绝望几乎将我淹没。这些东西怎么可能…
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
在我裤兜深处。
是一枚旧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游戏币。铜质,一面印着模糊的龙纹,一面是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塞进来的,或是以前遗落在网吧椅缝里,我无意中坐到了兜里。
游戏币…网吧…机器…
毫无逻辑的联想!荒谬绝伦!
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就在门外!那疯狂的撞击就在耳边!
没有时间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绝望最后的疯狂。我抓起那枚游戏币,猛地冲向那扇快要支离破碎的门!
避开那两只疯狂挥舞的鬼手,我透过最大的裂缝,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游戏币朝着大厅7号机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拿去吧!!充值!!!”
硬币划出一道微弱的金属弧光,没入昏暗的大厅,叮当一声,极其轻微地落在地砖上,滚远了。
下一秒——
砰!!!
最后的撞击!门锁彻底崩飞!木门轰然洞开!
冰冷的、带着浓烈水腥味的恶风扑面而来!那团人形的、扭曲的黑暗,堵塞了整个门口,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吞噬了我的全部视线!
它停住了。
离我只有半米远。
那两只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向了大厅7号机的方向。
持续了整整一晚的、循环播放的冰冷电子女声,戛然而止。
绝对的寂静,猛地压了下来。只剩下排风扇无聊的嗡鸣,和我自己剧烈到快要呕吐的心跳声。
那团黑暗,那双眼睛,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从我身上移开。
它…退后了。
保持着那种扭曲的趴伏姿态,无声地、滑腻地,拖曳着水迹,朝着大厅7号机的方向,退入了更深的阴影里。
消失了。
我瘫软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地面上,靠着破裂的门板,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剩下机械的、破碎的喘息。
赌…赌对了?那枚莫名其妙的游戏币…有“价值”?
买到了…时间?
买到了多久?
冰冷的后怕和更大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我吞没。
我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挪到门边,惊恐未定地望向大厅。昏暗的光线下,7号机屏幕依然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枚游戏币消失无踪。远处的地面上,湿漉漉的拖痕蜿蜒没入黑暗。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连之前那几个包夜客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心脏在胸腔里发疯般撞击,提醒我刚才的一切不是噩梦。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背靠着冰冷的、破裂的门框,不敢完全走出去。目光死死锁定的7号机区域,那片黑暗现在看起来平静得诡异,却比任何东西都令人胆寒。
它走了吗?真的因为那枚可笑的游戏币暂时满足了?还是…潜伏在某个阴影里,等待着下一次“充值”的间隔?
“充值”…这个词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神经。赵师傅沙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血,肉,魂…什么都行。得有‘价值’”。
那枚游戏币…有什么价值?怀旧?纪念?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超越物质的意义?它为我买了多久?一天?一小时?还是仅仅…几分钟?
恐惧催促着我:快跑!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别再回来!
但我的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跑?跑去哪里?那个东西…它认得我。屏幕上出现过我的名字。它知道去哪里找我。网吧外的夜世界,此刻在我眼中同样漆黑莫测,仿佛每一步阴影都可能藏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爬行声。
而且…老王。那个交接班时眼神闪烁、语焉不详的老王。他肯定知道什么。他提醒过我“留神7号机”。他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是不是…也“充值”过?
还有赵师傅。那个声音苍老麻木、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电路老师傅。他是唯一的线索。
我必须弄明白。否则,无论逃到哪里,凌晨三点零七分都会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我的头顶。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生疼。我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极其缓慢地、警惕地挪出卫生间的破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耳朵竖起的,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大厅空旷。电脑屏幕大多漆黑,只有几台机器还亮着待机灯,像沉睡巨兽的眼睛。我避开那滩从柜台一直延伸过来的明显水渍,绕到吧台后面。
手还在抖,摸索着打开电脑。监控系统。对,调监控!刚才的一切,摄像头应该拍下来了!哪怕手机拍不到那个屏幕,总该拍到那个…那个东西吧?
主机嗡嗡启动,蓝光映着我惨白的脸。找到监控软件,点开。时间拖动条拉回大概半小时前。
黑白画面。像素不高,但足以看清。
屏幕分格里,我看到自己惊慌失措地从柜台翻跌下去,连滚带爬地躲进去。然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扭曲的黑暗人形。没有贴地滑行的怪物。没有水渍。
只有我,像个十足的疯子,突然从柜台里扑爬出来,撞倒椅子,疯狂地奔跑,然后一头撞进卫生间,死死关上门。
画面里,卫生间门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在撞击。门板完好无损——直到某一刻,它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凸起、破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锤在砸击!
然后,就是我扔出东西的动作(那枚游戏币在监控里根本看不见),接着,破开的门洞那里,我瘫软下去。
没有怪物。没有对视。没有退走。
只有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网吧里,上演着一场极度逼真、自导自演的恐怖默剧。
冷汗再次浸透我的后背。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尾骨窜上天灵盖。监控也拍不到?或者说,监控拒绝记录它的存在?
那刚才…和我通话的赵师傅呢?
我颤抖着找到内部的通讯录记录。根本没有“赵师傅”这个名字,电路维护的联系方式是一个普通的手机号,标注是“网络客服”。
我不死心,凭着记忆回拨刚才那个接通的老旧座机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怎么会?!刚才明明…
我瘫坐在吧台的椅子里,浑身发冷。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许是另一个更诡异的陷阱。那个赵师傅…是什么?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交接班记录本。老王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在第一页。现在是凌晨四点,天快亮了。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犹豫着。
打给他吗?问他什么?“老王,7号机是不是闹鬼?我该怎么给它充值寿命?”他会怎么看我?或者…他会不会给出另一个更可怕的“答案”?
但这是唯一的现实线索了。
最终,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我按下拨号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喂?”老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
“老王…是我,阿哲。”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阿哲?”他顿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些,“网吧出事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7号机…”我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过了好几秒,老王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压得极低,充满了某种惊惧和警告:“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名字。剩余一天。还有…别的…”我语无伦次,“它追我!我差点…老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肯定知道!你告诉我!”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听着,阿哲,”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又快又急,仿佛怕被别人听见,“有些事…别问!对你没好处!以前也有人不信邪…结果…”
“结果怎么样?!”
“…没了。人就那么…没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报警?查不到任何东西。只会当你疯了,或者自己跑了。”
“可…”
“没有可是!”他粗暴地打断我,“你想活命,就一条路!忘了!天一亮就走!永远别再回来!找个白天班的工作,离这种夜场远点!听见没有!”
“但那屏幕上是我…”
“我管是谁!”他几乎是在低吼,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谁都一样!它找上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别牵连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咔哒。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像最终的判决。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老王的态度印证了最坏的猜想。他知道,他恐惧,他选择逃避。并且,他拒绝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夜晚正在退去。但对于我来说,黎明并未带来希望,只是预示着下一个夜晚的倒计时。
“剩余寿命:1天”。
那“一天”,是指到下一个凌晨三点零七分吗?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天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枚游戏币买来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不能坐以待毙。老王指望不上,赵师傅虚无缥缈。我必须自己找出路。
我的目光再次落向大厅角落的7号机。
它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普通而陈旧,甚至比其他机器更破败一些。
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
在白天。在它“沉睡”或者“休眠”的时候。我去看看。拆开它!看看那主机箱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但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这是唯一能主动做点什么的方式了。
工具…吧台抽屉里有简易的螺丝刀、钳子这些。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7号机前。白天看,它就是一台再普通不过的电脑,落满了灰,键盘缝隙里塞着烟灰和零食碎屑。
我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冰冷的主机箱外壳——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我吓得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不是来电。是一种…高频率的、持续的震动。像是某种警报。
我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没有通知,没有短信。
只有一个漆黑的背景图,缓缓浮现。
像古老的打字机敲打,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惨白的宋体,慢慢显现出一行新的文字,覆盖了原本的屏保:
馈赠已接收。剩余时间:11小时59分。下次充值额度:2单位。
下面,缓缓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又像是一个古老的筹码。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我因极致恐惧而彻底僵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