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民国老教室多了一个我(1/2)

那座民国老教学楼每晚都会多出一间教室。

学长说里面有个穿蓝布衫的学生在抄书。

我们偷溜进去时,他忽然转头问:

“193读板。屋顶正中吊着一个孤零零的灯泡,罩着积满灰的乳白色灯罩,光线就是它发出的,昏黄,而且真的在轻微摇晃,让整个教室的影子都跟着晃动,如同置身水底。

就在教室中央,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学生。

蓝布衫,洗得发白,肩膀处甚至有些薄透,能看出下面清瘦的骨架。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一层青茬。他正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右手执着一支毛笔,在一张摊开的毛边纸上,一笔一划,极其缓慢而又专注地写着什么。那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精准。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毛笔尖擦过粗糙纸面的“沙沙”声,细微,却磨得人神经发疼。

我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张涛和李莉也跟了过来,躲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体的剧烈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沙沙”声,停了。

蓝布衫学生的动作,定格了。

然后,他的头,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自然的,仿佛颈骨生了锈的速率,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没有血色的侧脸,青白。然后,是正脸。

干瘦,颧骨很高,眼眶深陷,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眼白,也看不到瞳孔,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的嘴唇薄得像两条灰色的线。

他看着我。用那两潭幽暗,精准地“锁定”了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重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尘土味:

“1937年的题……”

他顿了顿,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会做吗?”

……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是李莉再也无法压抑的、短促到极致的尖叫,像玻璃被硬生生掐碎。几乎是同时,张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疯了一样朝着来路狂奔,脚步声在空寂的楼道里砸出混乱绝望的回响。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思绪,我甚至来不及去拉几乎瘫软在地的李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恐惧攫住了我,推着我的后背,让我像张涛一样,不顾一切地掉头就跑。

黑暗的楼道吞噬了我们,手电的光柱在墙壁和楼梯上疯狂地跳跃、切割,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身后,李莉带着哭音的、断断续续的呼喊和被绊倒的声响,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我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离开这栋鬼楼!远离那个穿着蓝布衫的东西!

肺叶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涌上腥甜。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张青白的脸,或者那件蓝布衫,悄无声息地贴在我背后。

我们是怎么冲出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铁门,又是怎么连滚爬爬地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一路奔回灯火通明的宿舍区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回到宿舍,重重摔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时,心脏几乎要炸开,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张涛瘫在对面床铺的下铺,面如死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李莉被同楼的女生扶回了寝室,据说一路上都在发抖,语无伦次。

那一夜,我们三个人,谁都没能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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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刺眼地照进宿舍,驱散了夜晚的阴霾,却驱不散心底那彻骨的寒意。一切仿佛一场噩梦,但身体残留的疲惫与恐惧,又无比真实地提醒我们,那绝不是梦。

上午的课,我们三个都缺席了。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宿舍,头痛欲裂,一闭眼就是那昏黄的灯光,那僵硬的背影,和那双转过来的、空洞的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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