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鬼打墙:剥魂(2/2)
是清洗室内部!我找到入口了!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寻找着可以下去的落脚点。很快发现下方不远处就有一组巨大的、固定在墙上的金属管道支架。我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动作,先将双腿探下去,踩在冰冷的管道上,确认稳固后,再一点点将身体滑下。
双脚终于踏上了清洗室布满灰尘和污渍的水泥地面。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肺部贪婪地汲取着污浊的空气。暂时…安全了?
环顾四周。巨大的清洗池早已干涸,池底积着厚厚的灰黑色泥垢。墙壁斑驳,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败物的刺鼻气味。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塑料筐和扭曲变形的金属托盘。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被遗忘的死亡气息。
这里……应该够隐蔽了。苏小雅……那个东西……应该找不到这里吧?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丝。疲惫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让我只想闭上眼睛,哪怕只有一分钟。
然而,就在我眼皮沉重地即将合拢的瞬间——
“哒…哒…哒…”
那清脆、空灵、如同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外响了起来!
瞬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心脏骤然停跳,随即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死死堵住!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声音……就在门外!就在清洗室那扇厚重的、紧闭的木门之外!
哒…哒…哒…
声音在门外停住了。
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里下一秒就会冲进来吞噬一切的恶魔。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木门铰链转动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门……开了?!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我的四肢百骸。
然而,门并没有被推开。
只是那沉重的、布满灰尘的木门,在我死死盯着的视线里,极其缓慢地……向外挪动了一丝丝缝隙!
仅仅是一道不足半指宽的缝隙!
门外,是同样浓重的黑暗。
一只眼睛。
一只极其巨大的、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球,就贴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上!
瞳孔是纯粹、冰冷、毫无生气的漆黑,如同深渊的入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透过门缝,锁定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我!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和……一种近乎玩味的观察。
“啊——!!!”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从我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几乎就在我尖叫的同时,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带着强烈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穿透了那道狭窄的门缝,席卷了整个器械清洗室!
温度骤降!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我的视线猛地一黑!不是昏厥,而是一种更彻底的、灵魂层面的剥离感!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暴力,硬生生撕扯着我身体的某一部分!
剧痛!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我的双手十指指尖爆发!
“呃啊——!!!”
那是一种超越肉体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人正用烧红的铁钳,夹住我十片指甲的根部,然后狠狠地将它们连根拔起!
我下意识地、疯狂地甩动双手,想要甩掉那根本不存在的行刑者!视线因剧痛而模糊扭曲,但在那短暂的、因痛苦而极度清晰的视野里,我看到了——
十片小小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黯淡白光的薄片,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从我疯狂甩动的指尖飘落出来!它们像是失去了重力的羽毛,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一种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我的指甲?不!那不是实体的指甲!那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灵魂的碎片?!
就在这十片微光飘散的瞬间,门外那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光芒。随即,那道狭窄的门缝无声地合拢了。
“哒…哒…哒…”
那清脆、空灵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轻松甚至愉快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死寂的深处。
清洗室内,只剩下我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我颤抖着,将双手举到眼前。
十根手指,完好无损。皮肤、肌肉、骨骼都在。指甲盖也都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正常的肉粉色。
但是……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一种绝对的、失去了某种屏障和感知的麻木。仿佛手指最前端那层最敏锐的、与外界接触的“存在”,被硬生生挖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残缺,冰冷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徒劳地用指腹摩擦着冰冷的金属管道,试图找回一点点触觉的实感。然而,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迟钝的、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般的麻木。那曾经敏锐的、能感知纹理、温度和力度的神经末梢,连同着某种维系着“完整”的屏障,被彻底剥离了。
“剥掉你一点点灵魂……” 苏小雅那清脆冰冷的话语,带着无尽的恶意,再次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她不是在威胁。她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冰冷的事实。每一次被找到,就是一次灵魂的凌迟。
巨大的恐惧瞬间化为一股狂暴的求生欲。不能待在这里!这里已经被她发现了!下一次,下一次被找到,失去的会是什么?皮肤?眼睛?还是……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顾不上四肢百骸传来的虚脱感和指尖那诡异的空洞麻木,踉跄着冲向清洗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通往内部走廊的小门。我一把拉开,再次冲入了那如同巨兽肠道般复杂幽深的废弃医院内部。
奔跑!不顾一切地奔跑!像一只被猎犬追逐的兔子,在绝望的迷宫中亡命奔逃。我冲过布满涂鸦的走廊,撞开挂着破损布帘的诊疗室门,冲进散发着浓烈药味和腐败气息的废弃药房……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每一个阴影里仿佛都潜藏着那只巨大、布满血丝的眼睛。
跑!必须找到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一个足够深、足够复杂、能彻底隔绝她感知的角落!
我的脚步在一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猛地刹住。门牌上,褪色的油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地下……太平间通道”。
太平间!
一股混合着本能恐惧和病态希望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那是死亡的终点,是生者最不愿踏足的禁区。但或许……或许正是这种极致的“死”地,才能暂时隔绝那个来自死亡的追逐者?那里足够深,足够冰冷,结构也必然复杂……也许能藏身?
身后,那催命的“哒…哒…”声似乎又隐隐约约,从遥远的走廊深处飘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那冰冷沉重的铁门把手,用力一拧——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异常沉重,铰链似乎锈死了。我低吼一声,用肩膀狠狠顶上去,双脚蹬地,使出全身的力气!
“轰隆!”
一声闷响,铁门终于被我撞开了一道足以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比医院任何地方都要冰冷、都要陈腐、带着浓重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肉类腐烂又经过处理的气味,混合着浓重的霉味,如同冰窖里涌出的寒流,猛地扑面而来!
我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楼梯,淹没在浓稠的黑暗里。楼梯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摸上去滑腻异常。我摸索着墙壁,一步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心脏上。
越往下,温度越低。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衣物,刺入骨髓。空气也愈发污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般的刺痛感。
不知下了多少级台阶,脚下终于踏上了平地。前方依旧是绝对的黑暗。我掏出手机,手指因寒冷和恐惧而僵硬,颤抖着划开屏幕。
微弱的光亮起,像风中残烛,勉强撕开眼前一小片黑暗。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低矮的走廊。墙壁和天花板都贴着惨白色的瓷砖,大部分已经发黄、碎裂、剥落,露出后面灰黑的水泥。瓷砖缝隙里凝结着厚厚的、暗绿色的霉斑。地面也是湿滑的,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污垢。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混合着腐败的气味更加浓烈了,几乎令人作呕。死寂。绝对的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这沉重的黑暗和寒冷放大得如同擂鼓。
手机微弱的光柱颤抖着向前移动。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冰冷的铁门。门上都带着巨大的、锈蚀的轮盘锁。门牌上模糊地写着编号:“停尸间 a”、“停尸间 b”……
这里,就是亡者的驿站。
我强忍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手机光线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铁门。我需要一个藏身之处。一个……足够隐蔽的。最终,光线停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那扇门比其他门更小一些,门牌上写着:“器械准备室”。
太平间里的器械准备室?也许里面会有柜子之类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走过去,尝试转动门把手。出乎意料,门没锁。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门被我推开。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不大,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储物柜。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塑料箱和看不清用途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金属器械。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空荡荡的、锈蚀的钩子,在手机微光下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如同吊死鬼的绳索。
就是这里了!
我迅速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靠里侧一个看起来最完整、也最大的金属储物柜上。我拉开柜门——里面是空的,只有厚厚的灰尘。空间足够容纳一个人蜷缩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关掉手机屏幕,将自己塞进那冰冷狭窄的金属柜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将柜门拉上,只留下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用于观察和透气。
黑暗、冰冷、狭窄、充斥着铁锈和霉变的气息瞬间将我完全包裹。我蜷缩在柜底,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次微小的抖动,都让这老旧的金属柜子发出细微的、令人心颤的呻吟。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我屏住呼吸,耳朵极力捕捉着柜门外任何一丝声响。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沉重而狂乱。还有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就在我紧绷的神经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稍微有一丝松懈的瞬间——
哒…哒…哒…
那清脆、空灵、如同硬物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门外——在太平间通道那冰冷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心脏骤然停止!血液瞬间冻结!
她来了!她找到这里来了!怎么可能?!这里是地下!是太平间!她怎么可能……
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节奏,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哒…哒…哒…
声音在器械准备室的门……在柜子……就在我的柜子外面……停下了!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降临。
我蜷缩在柜子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颤抖都忘记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冰凉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
她就在外面!就在这个小小的准备室里!她能感觉到我!她一定知道我就藏在这里!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脖颈,越收越紧。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连吞咽唾沫都小心翼翼。眼睛透过柜门那道细微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浓稠的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难道……走了?她没发现我?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苗,刚刚燃起一丝希望——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是旁边那个储物柜的门……被拉开了!
紧接着,“吱呀……吱呀……” 一个接一个!旁边储物柜的门被依次拉开的声音,如同丧钟般敲在我的心头!
生音越来越近!就在隔壁!就在……就在我藏身的这个柜子的隔壁!
“吱呀——”
隔壁柜子的门被拉开了!短暂的停顿后,又被重重关上!
下一个……就是我了!
极致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我彻底淹没!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我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痉挛起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力,我藏身的这个金属储物柜的门,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外面狠狠地撞上了!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整个柜体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是拉开!是撞上!她……她要把我关在里面?!
下一秒,一个清脆、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丝……戏谑的童音,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柜门,清晰地传了进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耳朵:
“找到你了哦,叔叔。”
“这次……要剥掉你的皮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彻骨的、带着强烈剥离感的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钝刀,瞬间覆盖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