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直觉告诉我别回头(1/2)
凌晨三点,我被隔壁婴儿的哭声惊醒。
正要发火,却突然想起——隔壁根本没人住。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苍白的身影在走廊来回踱步。
它突然停在门前,弯腰从门缝塞进一张纸条:
“救救我,我被困在你的隔壁。”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看到物业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提醒:1404住户,请勿在凌晨使用猫眼。”
而我就是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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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不是渐渐转醒,是那种猛地一下,像是被人从睡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心跳直接撞在了肋骨上,咚咚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婴儿的哭声。
高亢、尖锐,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穿透力,一下下刮着人的耳膜和神经。
我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把那声音隔绝在外。可没用。它像是长了脚,又或者带了钻头,无孔不入地钻进棉絮,钻进耳朵,直抵脑仁深处。昨晚熬夜赶方案的疲惫和此刻被强行中断睡眠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隔壁又在搞什么鬼?这栋楼的隔音是不太好,可往常至多能听到点模糊的电视声,或者夫妻偶尔的争吵,像这样清晰的、持续的婴儿啼哭,还是头一次。
哭得人心烦意乱。
我猛地坐起身,黑暗中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压下一把无名火。哭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那家的男人呢?女人呢?就没人管管吗?非要在这凌晨三点,扰得四邻不安?
就在我几乎要忍无可忍,准备下床去敲墙警告的时候,一个念头,像条冰冷的蛇,毫无预兆地滑进了我的脑海。
等等……
隔壁……
隔壁1403,不是空着的吗?
我记得很清楚。上个租客,一个总爱在电梯里哼歌的年轻女孩,两个月前就搬走了。搬走那天,我还帮她抬过一个有点分量的纸箱。之后,那扇门就一直紧闭着。物业也说过,那间房子暂时还没租出去,也没卖出去。
那这哭声……
我动作僵住了,维持着半坐在床上的姿势,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立了起来。
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瘆人。
是听错了?幻听?还是……
我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没错,声音的来源非常明确,就是左手边,一墙之隔的1403。绝对没错。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房间里明明门窗紧闭,却感觉有阴风阵阵。
我慢慢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对面大楼残余的、惨淡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客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哭声在这里听得更加真切了,仿佛就在门外,就在那堵冰冷的墙壁后面。有一个婴儿,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哭嚎。
冷汗浸湿了背心。
我犹豫着,是退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还是……
鬼使神差地,我的脚步挪向了入户门。
脑子里乱糟糟的。是哪个亲戚临时借住?还是新搬来了邻居,我没注意到?尽管各种理性的解释试图冒头,但那个“空置”的事实,像根坚硬的刺,扎在意识里,带来隐隐的不安。
我走到了门后。
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内外,但哭声似乎减弱了一点点,变得有些闷。门上装着那个开发商统一配的“猫眼”,一个小小的、鱼眼广角的窥视镜。
看一眼。
就看一眼。
确认一下,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也许只是哪家传来的声音,在楼道里形成了奇怪的反射。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过快的心跳,然后踮起脚尖,动作极其缓慢地,把眼睛凑向了那个冰凉的微型镜片。
猫眼视野有些扭曲。
楼道的声控灯没亮,只有尽头那个小小的、带着绿色“安全出口”标志的灯箱,散发着微弱而惨绿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光线不足,视野里的大部分细节都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
我调整了一下角度,将视线聚焦在1403的门口。
那扇熟悉的、深褐色的防盗门紧闭着,门把手上似乎……好像挂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门口的地面也空无一物。
哭声似乎就是从那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是我多心了吗?也许灯坏了,里面其实有人?
我凝神细看,眼睛因为长时间贴着猫眼而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
一个影子。
一个苍白的东西,猛地闯入了猫眼视野的边缘!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是什么?
我稳住狂跳的心脏,再次贴紧猫眼。
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具有人形的东西。
它出现在视野的左侧,正背对着我,面朝着1403的房门。它非常瘦,瘦得几乎脱形,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质地像是某种薄纱或者……陈旧布料的长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臂,还有一截脚踝,在惨绿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它就在1403门口,那狭窄的走廊空间里,来回地……踱步。
动作很慢,一步,一顿。脚步落地无声。它的身体有些佝偻,脖子微微前伸,姿态极其怪异。不像是在散步,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或者一个被锁在笼子里、焦躁不安的困兽。
它就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在一堵空置房屋的门前,徘徊不去。
而那个婴儿的哭声,还在持续。高一声,低一声,像是为这诡异的踱步配着音。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头皮一阵阵发麻。这景象比单纯的哭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它是什么?鬼魂?怪物?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全身。
它踱了一个来回,又踱了一个来回。始终背对着我。
我死死盯着它,连呼吸都忘了,生怕一点点声响会惊动门外那个东西。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
它停下了。
毫无预兆地,就在一次转身,面朝着我这个方向的时候,它猛地定住了脚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它……它发现我了?
隔着厚厚的门板,隔着这小小的猫眼?
它静止在那里,头微微低垂着,脸埋在阴影里,我看不真切。但直觉告诉我,它的“视线”,正穿透黑暗,牢牢地锁定在我这扇门,锁定在猫眼后面……我的眼睛上!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我想要后退,想要逃离门口,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苍白的身影,在惨绿的光晕中,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然后,它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猫眼视野扭曲,加上光线昏暗,我依然看不清它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更深的阴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尖锐得如同实质。
它朝着我,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
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重压,一步步逼近。
最后,它停在了我的门前,近到……近到它那件灰白袍子的下摆,几乎占据了整个猫眼视野的下半部分。
它离我,只有一门之隔。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似乎正从门缝里渗透进来。
它想干什么?
我浑身僵硬,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接着,我看到它,那个苍白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它的动作带着一种关节缺乏润滑的滞涩感。它弯得很低,整个上半身几乎对折,头的位置降到了猫眼正下方,门缝附近。
然后,一只同样苍白、瘦骨嶙峋的手,伸进了视野。
那手指细长得不正常,指甲似乎有些长,颜色灰暗。
它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小片折叠起来的、像是纸张的东西。
那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精准。
它捏着那片纸,从门底下的缝隙,那个专门用来塞报纸、小广告的窄缝里,轻轻地……塞了进来。
纸张摩擦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沙”的一声。
做完这一切,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然后,那个苍白的身影直起腰,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也没有再看向猫眼,而是转过身,用一种比来时更快的、依旧无声无息的步伐,径直走向了走廊的深处,消失在那片惨绿的光晕尽头。
它走了。
几乎是同时,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婴儿哭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真正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死寂。
我僵在门后,维持着那个窥视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我猛地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生疼。
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地面,投向入户门底下的那条缝隙。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小小的纸条。
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醒目的污点,又像一个冰冷的诱惑。
它就在那里。
是那个……东西留下的。
救救我?被困在隔壁?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窒息。隔壁是空房!哪来的人?哪来的婴儿?哪来的这个苍白徘徊者?
可那张纸条,真真切切地躺在那里。
我该怎么办?
捡起来?打开看?
不!绝对不能!
谁知道那上面附着什么?谁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引诱?
报警?对,报警!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冲向客厅茶几,上面放着我的手机。因为恐惧,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用指纹解了锁。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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