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笔仙:我的怨念由你具象(1/2)

>深夜废弃教室玩笔仙,我们请来的“仙”是校史馆照片里的民国女学生。

>她惨白手指划过“冤”字时,蜡烛熄灭了。

>第二天,校花被发现吊死在老槐树上,脚尖朝下——和民国悬案死者姿势一模一样。

>参与者接连惨死,死状皆与生前恶行对应。

>我这才知道,笔仙会具象化人心最深的恶意。

>当最后一个幸存者颤抖着写下“凶手”时,钢笔突然反向划破纸张。

>墨迹蜿蜒成我的名字。

---

午夜的化学实验室,像一头沉在深海的巨兽遗骸,被遗忘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窗棂透进几缕稀薄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实验台、铁架台和水槽模糊狰狞的轮廓。空气冰冷滞重,带着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陈旧纸张霉烂的甜腥味,死死堵在人的喉咙口。

几张煞白的脸围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旧课桌旁,被桌上一盏幽幽燃烧的蜡烛映照着,光影在脸上剧烈地跳动、扭曲。烛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热源,却微弱得可怜,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黑暗与寒气掐灭。烛光之外,无边的黑暗沉沉地压下来,带着实质般的重量,让人喘不过气。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连呼吸都成了小心翼翼的杂音,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桌子中央,一张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的旧报纸摊开着,上面用鲜红的墨水写着一个巨大的“冤”字,笔锋扭曲,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字迹的红色在惨淡的烛光下,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块。一只廉价的木杆铅笔,被四只冰凉、微微颤抖的手指从不同方向共同捏住,笔尖悬停在那个血红的“冤”字上方,如同待宰的祭品。

林薇站在苏晓晓身后,她的目光越过苏晓晓微微颤抖的肩膀,死死钉在那支铅笔上。她嘴角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烛光在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跳跃,却点不燃一丝温度。她比谁都清楚这次“游戏”的目的——这个永远挡在她前面的苏晓晓,这个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在成绩上彻底压制的苏晓晓。一丝冰冷的、近乎快意的念头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爬上来:很快,障碍就要被清除了。她甚至能想象苏晓晓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被恐惧彻底撕裂的样子。那画面,让她冰冷的指尖都兴奋得有些发麻。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今世……” 陈晓雅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哭腔,第一个念出了这禁忌的咒语。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同桌张猛粗壮的手臂肌肉里,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印子。张猛咧了咧嘴,想甩开,但终究没动,只是那双总带着凶悍的眼睛里,此刻也塞满了不安,像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来回扫视着烛光边缘那些深不可测的黑暗角落。

“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苏晓晓的声音接上,比陈晓雅镇定些,却也更显单薄,像绷紧的弦。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寻求一点依靠,目光掠过林薇的脸。林薇立刻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视线,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担忧。那担忧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下面冻着的是迫不及待的寒流。

“……画圈……” 林薇的声音最后响起,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

那支被四只手指捏住的铅笔,猛地一沉!

笔尖戳在粗糙的旧报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它并非轻盈地滑动,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充满怨毒力量的手死死按住,以一种僵硬而狂暴的姿态,狠狠地在纸上拖行!不是画圈,是画!是撕扯!笔杆在四人指间剧烈地跳动、摩擦,几乎要挣脱掌控。木屑被锋利的笔尖刮下,纷纷扬扬,如同细小的、惨白的骨屑。

铅笔尖如同失控的犁铧,一路蛮横地拖拽,最终死死地、深深地戳进了那个巨大、血红的“冤”字中心!

几乎是同一刹那,那簇顽强抵抗着黑暗的烛火,“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冰冷的空气骤然凝固。福尔马林和霉烂纸张的气味猛地浓烈起来,刺得鼻腔生疼。

“啊——!” 陈晓雅凄厉的尖叫像玻璃一样炸开,猛地抽回了手,身体向后撞去,带翻了身后的凳子,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哐当乱响。张猛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粗重的喘息在死寂里格外惊心。苏晓晓僵在原地,黑暗中能听到她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只有林薇。她依旧稳稳地捏着那支铅笔的末端。铅笔的尖端,还死死地钉在纸上的“冤”字里,如同钉住了一个怨毒的诅咒。冰冷的触感顺着笔杆清晰地传递上来,那是一种带着粘稠湿意的、不属于任何活人的寒气,丝丝缕缕,缠绕上她的手指,试图侵入骨髓。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贴着耳廓拂过,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刻骨的恨意。那气息冰冷刺骨,让她颈后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恐惧的本能几乎要将她撕裂,但另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却压倒了恐惧。成了!成了!她强忍着立刻甩开那支诡异铅笔的冲动,指尖用力到发白,感受着那缕非人的寒气在皮肤上蛇行。

这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被他们放出来了。它就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警笛声像无数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校园宁静的薄纱。声音的源头,是那株盘踞在废弃化学楼不远处的老槐树。虬结的枝干扭曲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干枯绝望的手臂。

树下,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师生和警察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像一堵沉默而压抑的墙,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浑浊的暗流在底下涌动。不安和恐惧像瘟疫一样弥漫开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林薇是被宿舍走廊里杂沓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惊醒的。一种冰冷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目的晨光让她眯起了眼,但远处老槐树下那抹刺眼的景象,还是狠狠撞进了她的瞳孔。

槐树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挂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是苏晓晓。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赤着脚,脚尖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完全垂直于地面的角度,直直地指向下方冰冷的地面。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尖。晨风吹过,那身影便随着枯枝轻轻晃动,白色的裙摆飘荡,像一面招魂的幡。那脚尖朝下的诡异姿势,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林薇的眼里,扎进她的记忆里——校史馆那张泛黄的剪报上,那个被吊死的民国女学生,也是这样的姿势!分毫不差!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酸腐的气息直冲喉咙口。林薇猛地捂住嘴,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下去。她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框,指甲抠进木头里。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巨大的、冰冷的狂喜和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她,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晓晓……怎么会是晓晓……” 身后传来陈晓雅带着浓重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她显然也看到了窗外那恐怖的一幕,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昨晚……昨晚笔仙……它……它写了‘冤’……蜡烛……灭了……” 她惊恐地看向林薇,眼神涣散,充满了求助的绝望,“是它……一定是它干的!它来了!它把晓晓……”

“闭嘴!” 林薇猛地转过身,声音尖利得像刀片,瞬间割断了陈晓雅的哭诉。她的眼神锐利得吓人,里面翻涌着警告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压迫感,“胡说什么!什么笔仙!昨晚我们只是在……在复习!晓晓她……她是学习压力太大!一定是自杀!” 她刻意加重了“自杀”两个字,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狠狠刺向陈晓雅和旁边同样面无人色、呆若木鸡的张猛,“听到没有?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复习!谁要是敢乱说……” 她没说完,但未尽的话像一块沉重的冰,砸在两人心头。张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陈晓雅则被吓得噎住了哭声,只剩下肩膀还在剧烈地耸动。

林薇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情绪。她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动作有些僵硬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带着密码锁的硬壳日记本。她背对着另外两人,飞快地输入密码,“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她翻开本子,拿起笔,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在那最新一页,属于苏晓晓名字的那一行后面,狠狠地、一笔一划地划下了一个巨大的叉。

黑色的墨迹,像凝固的血痂,覆盖了那个名字。完成了。障碍清除了。

一丝冰冷的、扭曲的笑意,在她苍白的唇角一闪而逝。

苏晓晓诡异的死亡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大石头,激起的恐惧涟漪在校园里一圈圈扩散,却诡异地没有掀起更大的波澜。警方初步的调查结论倾向“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自缢”,校方也极力低调处理,试图用“意外”和“心理疏导”来安抚人心。然而,那晚化学实验室里残留的冰冷和报纸上那个被铅笔戳穿的“冤”字,却像毒藤一样,死死缠绕在剩下的三个知情者心上,越收越紧。

林薇成了众人眼中那个“痛失挚友却依旧坚强”的完美化身。她穿着素净的衣服,眼圈微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哀伤,在课堂上沉默专注,在老师关切的询问下得体地表达着“会带着晓晓的份一起努力”的决心。她甚至组织了一场小小的悼念会,在讲台上哽咽着回忆苏晓晓的“善良”和“优秀”,赢得一片唏嘘和同情的目光。然而,没人看到,当她转身走下讲台时,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近乎残忍的冰冷。她的完美表演,像一层华丽而厚重的帷幕,死死遮住了帷幕后那个正在悄然成形的、以怨恨为食的怪物。

恐惧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在陈晓雅和张猛身上发酵、膨胀、变质。陈晓雅彻底垮了。她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失声尖叫。她开始疯狂地洗手,用滚烫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直到双手通红破皮,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血……有血……洗不掉……” 她不敢独自待在宿舍,不敢去自习室,甚至不敢靠近任何窗户,总觉得窗外那张惨白的、脚尖朝下的脸在盯着她。她常常在深夜突然惊醒,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哭泣,断断续续地说着:“晓晓……对不起……不是我……不是我告诉老师你作弊的……是林薇……是林薇逼我说的……” 她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时又会在课堂上突然指着教室后门尖叫:“她!她在那!她穿着白裙子!脚尖……脚尖朝下!”

张猛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恐惧像毒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神经,最终点燃了暴戾。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凶悍,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择人而噬的野兽,充满了敌意和猜疑。他不再去上课,整天泡在校外廉价的台球厅里,用酒精和尼古丁麻痹自己,或者对着沙袋疯狂地击打,汗水混着粗重的喘息,仿佛要把无形的恐惧砸碎。他变得极度敏感易怒,一次在食堂排队,仅仅因为前面的男生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血溅当场。被学校严厉处分后,他看林薇的眼神更加阴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他开始随身携带一把磨得锋利的弹簧刀,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仿佛只有冰冷的金属才能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偶尔会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沉默的林薇低吼:“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啊?林薇!你他妈说话啊!” 吼声里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林薇冷眼看着他们的崩溃,像观察着培养皿里病变的细胞。陈晓雅的呓语像苍蝇一样烦人,张猛那柄弹簧刀偶尔闪过的寒光也让她警惕。日记本里,属于这两人的名字后面,也被她提前画上了小小的、预备的叉。她内心甚至隐隐期待,期待那个“笔仙”的动作能更快一点,替她清除掉这两个越来越碍事的麻烦。她需要绝对的干净。

暴风雨前的死寂在一个闷热的周五夜晚被打破。宿舍里只有林薇和陈晓雅。窗外没有月亮,乌云压得很低,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预示着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陈晓雅蜷缩在床角,抱着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一段圆周率,声音干涩发抖,像坏掉的录音机。

“3.……洗不掉……血……3.……”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留下深深的划痕。

突然,宿舍里唯一的顶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不是跳闸的瞬间黑暗,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昏黄,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啊——!” 陈晓雅凄厉的尖叫划破死寂,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像被电击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疯狂地冲向门口,手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乱拧乱拽,“开门!开门!放我出去!它来了!它来抓我了!” 她的指甲刮擦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灯坏了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林薇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床铺方向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她依旧安稳地坐在黑暗中,没有动。

“不!不是灯!是她!是晓晓!” 陈晓雅猛地转过身,背死死抵着冰冷的门板,惊恐万状地指着房间中央那片最浓的黑暗,“她在那里!你看!穿着白裙子!脚尖……脚尖朝下!她在对我笑!她在笑!”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瞳孔在昏暗中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她说……她说‘晓雅,你告诉老师我作弊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啊’……不!我没有!是林薇逼我的!是她逼我的!晓晓你去找她!去找她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身体沿着门板往下滑,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辩解着。

“闭嘴!你疯了!” 林薇厉声呵斥,心头却莫名地掠过一丝寒意。陈晓雅指认的方向,正是宿舍里唯一那面落地穿衣镜的位置。镜面在昏暗中,像一块深不见底的黑冰。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粘稠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凭空从陈晓雅的头顶浇淋而下!

“啊——!!!” 陈晓雅的尖叫陡然拔高,变成了非人的惨嚎。她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脸颊和脖子。那不是水!粘稠、滑腻,带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是血!大量冰冷的鲜血!

更多的液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凭空涌出,从她头顶、肩膀、后背……仿佛她整个人正站在一个无形的、冰冷刺骨的血瀑之下!她在地上翻滚、挣扎,白色的睡衣瞬间被染成刺目的猩红。浓烈的血腥味在狭小的宿舍里轰然炸开,浓得令人窒息。

“救命……救我……林薇……救……” 陈晓雅的声音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住,变成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她伸着沾满鲜血的手,徒劳地抓向林薇床铺的方向,手指在床沿上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林薇僵在床沿,黑暗中,她的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那浓烈的血腥味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冲击着她的感官,胃里翻江倒海。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确认感——笔仙在行动,它在清除目标,按照某种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则。陈晓雅的“背叛”,招来了血瀑的清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不断抽搐、渐渐失去声息的猩红人形。黑暗中,只有陈晓雅喉咙里最后一点血沫翻涌的“咕噜”声,和她身体无意识抽动的微弱声响。不知过了多久,那抽动也彻底停止了。

宿舍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薇没有开灯,也没有去触碰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她摸索着,在黑暗中,冷静地拉开了抽屉,再次拿出了那个带锁的日记本。她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光线,翻到属于陈晓雅名字的那一页。冰冷的笔尖悬停在那个名字上方,然后,重重地、毫不犹豫地划下了一个巨大的叉。

黑色的墨迹,覆盖了“陈晓雅”三个字,也覆盖了那无声的、被血浸透的背叛。

张猛的死讯像一颗迟来的炸弹,在陈晓雅诡异暴毙的第三天,再次将校园里勉强维持的平静炸得粉碎。

地点是学校西南角那座废弃多年的老水塔。这座用粗糙红砖砌成的圆柱形建筑,像一根指向天空的、生了锈的巨矛,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角落里,塔身布满雨水冲刷的污痕和斑驳的苔藓,早已被铁链和锈迹斑斑的铁门封锁多年。

一个晨跑的体育生最先发现了异常。他远远看到水塔那布满铁锈的圆形塔顶边缘,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好奇心驱使他走近,在熹微的晨光中看清那景象的瞬间,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张猛死了。以一种极度惨烈的方式。

他的身体被硬生生塞进了水塔顶部那个仅供一人勉强通过的、狭小的圆形检修口里。那口子直径最多半米。他的双腿和腰部以下被粗暴地塞了进去,上半身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倒折在外面,双臂软软地垂着,脖颈被巨大的力量扭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一百八十度翻转。那张曾经凶狠跋扈的脸上,定格着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下方荒芜的地面。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扭曲的身体和冰冷的水塔砖壁,一路蜿蜒流下,在塔身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早已干涸发黑的粗大痕迹。整个场面,就像一只被顽童强行塞进细颈瓶的昆虫标本,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暴力和亵渎感。

“太惨了……太惨了……” 发现现场的体育生被校医打了镇静剂,还在病床上语无伦次地重复,“他……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进去的……骨头……都碎了……那地方……那么小……” 他浑身发抖,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校园。如果说苏晓晓的死还能勉强用“自杀”解释,陈晓雅的暴毙还能归咎于“突发疾病”,那么张猛这种明显带着虐杀性质的、超乎想象的死亡方式,彻底击碎了所有粉饰太平的借口。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连环杀手”、“校园诅咒”、“笔仙索命”……各种恐怖的猜测甚嚣尘上。学校不得不宣布停课,警方拉起了更大的封锁线,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