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印度南方土邦异心(2/2)

水手们正抬着最后两筐豆蔻,闻声立即刹住。跳板“砰”地一声被抽回,铁钩碰撞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掌柜的,那批淡水还缺两桶,明早……”一名伙计小声提醒。

程怀瑾抬眼望向码头——土邦兵的火把排成长龙,弯刀在火光里闪成银线。他压低嗓音:“缺什么,叫掮客送上来。谁敢上岸,出了事别指望我拉人。”

副手老周把一张清单塞进印度掮客手里,语速飞快:“清水十桶、干椰枣五袋、煤四十担,子时前送到船尾,多给一两银子,别多问。”掮客把纸条掖进缠头布,消失在巷口黑暗里。

两名年轻水手刚摸到舷边想溜去岸上,被老周一把拽住。

“嫌命长?昨晚荷兰人被抓进土牢,鞭子蘸盐水的事忘了?”

年轻人咽口唾沫,把脚缩回阴影里。

船舱里,程怀瑾把舱门闩死,回头对众人道:“船头船尾各留两人守夜,燧发枪上膛,口令是‘赤龙’。听见陌生口音,先问口令,答不上来——直接开火。”

水手们齐声低应,声音像闷在鼓里。

港口外,土邦兵的皮靴踏过石板,节奏整齐得像催命鼓点;而“远丰号”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桅杆顶的风灯在黑暗里孤独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夜色一口吞掉。

檀香与玫瑰精油的味道在金丝帐里缠成一团,几乎盖过了夜风带来的海腥。三位王爷横卧在象牙榻上,身下铺着整张雪豹皮。最年长的阿米尔·辛格半闭着眼,金杯里的葡萄酒沿着他粗短的手指滴落,落在侍女雪白的肩窝,侍女只敢轻轻颤一下,仍继续用孔雀羽扇替他扇风。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副官单膝跪地,额头贴地。

阿米尔懒洋洋地抬手,副官才开口:“西洋佣兵已接管三座炮台:柯枝、奎隆、小柯枝。各炮口已对准港外主航路,只等天亮换旗。”

阿米尔用脚尖挑了挑跪在他腿边的侍女,让她把剥好的荔枝递到唇边,随后才含糊地哼了一声:“那些红胡子、蓝眼珠的,倒也听话。回头赏他们一人一勺鸦片膏。”

左侧的贾斯旺王爷咬开一只石榴,汁水溅在丝袍上,像点点血斑。他咧嘴笑:“让他们守着炮口,咱们守着银子。只要他们别贪心把炮口转回来就行。”

最年轻的三王爷拉维·辛格打了个酒嗝,半醉半醒地插嘴:“大哥,炮台得手容易,可西洋人毕竟不是狗,拴久了要咬人。明儿天亮前,得派人去接管火药库,钥匙得握在自己手里。”

阿米尔眯起眼,抬手捏了捏侍女的后颈,像在捏一只温顺的猫:“那就让亲兵队去。告诉他们——”

他声音陡然一冷,“谁若误了时辰,就把谁扔进虎笼,省得浪费粮食。”

侍女们不敢作声,只把扇子扇得更轻。帐外,夜巡的铜锣声远远传来,却压不住帐内此起彼伏的笑声。

酒壶倾空,银盘里的烤乳鸽只剩骨架,而王爷们的影子在灯火里晃动,像一群披着锦缎的恶狼,正舔着牙,嗅着下一步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