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丛林战争(1/2)

新加坡以北的原始丛林边缘,晨雾尚未散尽,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腐叶、野姜与汗水的气味。一条被象群踩出的旧象道里,此刻却挤满了脚步——赤足、草鞋、裹藤的脚掌,踏得淤泥四溅。

长矛的锋刃在树影间闪着幽暗的光,像一条游动的铁鳞之蛇。竹弓被拉得吱呀作响,涂了毒液的箭头用蕉叶包着,背在年轻猎手的肩头。他们来自不同河谷与山脊,肤色或深褐或铜黑,臂上刻着各自部落的图腾:鳄、犀、鹰、虎……如今却在同一面用野猪皮缝制的战旗下汇聚——那旗面粗糙,中央用烧焦的木炭画着一道撕裂的圆环,象征被夺走的土地。

最前方,新任首领站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他赤裸上身,胸口用白垩画着三道横线——那是“旧王”的标记,象征曾被汉国贸易站烧毁的圣林。他左手攥着一柄短铜刀,刀身缺口累累,是上一代首领在最后一次冲突中折断的遗物;右手却握着一只崭新的铁皮喇叭,是上月从汉国商船上抢来的战利品,此刻被当成号角。

首领的目光扫过队伍,声音低沉却带着灼热的恨意:“看看你们身后——那些大大风帆船,每月运走我们的树胶、锡砂,留下的是发霉的糙米和铁钉!看看你们脚下——曾经的猎场,如今被划成方块田,种上了他们叫‘甘蔗’的毒草!”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一个白发猎手举起骨笛,吹出凄厉的三声,像受伤的犀鸟。那是召集信号,也是哀悼。

首领继续道:“更可恨的是——”他忽然指向队伍中段几个穿粗蓝布衣的年轻人,“他们!拿了我们祖先的名字,却穿上了汉国的衣服!他们吃了汉国的盐,就忘了河口的血!”

被指到的几个青年脸色涨红,却不敢抬头。他们腰间仍挂着部落弯刀,但脚上却是汉国皮鞋——正是这双脚,曾带着汉国测量队走进密林深处。

一个老妇人从后排挤上来,手里攥着一串贝壳磨成的项链,那是她的女儿上月用汉国玻璃珠换走的。她把项链狠狠摔在地上,用土语尖叫:“叛徒的血,也要流!”

项链碎裂,像一声脆响的耳光。人群再次沸腾,长矛柄撞击盾面的声音如同暴雨砸在蕉叶。

首领抬起手,喧嚣顿时收拢。他俯身抓起一把红土,在掌心碾碎,让粉尘从指缝流下:“今天,我们不让血白流。让汉国人知道,土地会吃人,也会吐骨头!”

他转身,铁皮喇叭抵在唇边,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

象道上,矛林起伏,竹盾相击。队伍开始移动,像一条斑斓而沉默的巨蟒,沿着被伐木机碾出的旧辙痕,缓缓向汉国新建的栅寨滑去。晨雾被脚步撕碎,露出前方高耸的棕榈——棕榈叶下,一面鲜红底、绘着金龙的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丛林边缘的黎明潮湿而闷热,雾气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把树冠、壕沟和炮位都裹了进去。赵凯蹲在一处天然土坎后,用望远镜顺着河谷慢慢扫视——除了偶尔惊起的犀鸟,一切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他身后,新加坡第二步兵团的三个营已经摆出了一个倒“品”字:

一营堵在河谷最窄处,两挺六磅前膛炮被拖进半塌的炭窑里,炮口封着湿草,只留一条细缝;

二营藏在左岸的矮丘后,燧发枪兵排成三列横队,枪机用油纸包着,防潮也防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