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采购军械(2/2)
“我的老天,这要是拖回福建……”
“别做梦了,先看炮,一转就开,装填比咱们老炮快十倍。”
“还有那轮子,铁铸的,推起来跟牛车似的稳。”
说话间,又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展厅另一侧的整面墙上,挂满了精钢打造的长短刀:长刀刀背厚重,刀锋却薄得能映出人影;短刀弧度优雅,柄尾缠着防滑绳;更有那几副胸甲,甲片如鱼鳞般层叠,敲上去“叮叮”作响,却轻得不可思议。
“这甲片,连片都一模一样,怎打出来的?”
“看那刀背上的血槽,深却匀称,砍下去怕是能直接放血。”
“咱们过去用的铁甲,一片得锤三天,这倒好,像裁纸一样裁出来。”
官商们绕着展台转圈,手指在枪托上摩挲,在火炮上触摸,在刀锋上轻弹。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像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孩童。他们彼此交换着眼色,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灼热——这不是买兵器,这是把未来的战场直接搬回了家。
展厅里灯火通明,铁器与火药的气味在空气中交织。军械局的接待人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将一支支火绳枪、一柄柄钢刀依次递到褐衣客商的掌心。他们对这些来自遥远海岸的陌生面孔早已见惯,目光只停留在银票与货单的厚度上,不问旗帜,不问来路。
墙角的木箱刚被撬开,黝黑的三磅野战炮斜倚在软垫上,炮管短粗,炮耳铸得圆润;六磅长炮则被铁链吊起,炮口微张,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再往后,十二磅舰炮的炮架闪着新刷的桐油光泽,铁轮碾过地板,发出低沉的轧轧声。每一样器物都明码标价,价签上的墨迹尚未干透,便被匆匆揭下,换上新的数字——行情日日翻新,需求却节节高涨。
展厅外的卸货场同样热闹。帆布篷下,一垛垛精铁炮弹堆成小山,黑漆的引火管整齐码放,像一片沉默的森林。搬运工赤着上身,肩扛木箱,汗水在石板上淌成蜿蜒的小溪。木箱里装的是铜制引火孔、铁制炮刷、铅弹与火药袋——配件齐全,随时可上船、可上阵、可上火线。
更远处的栈桥边,几艘小船悄悄靠岸。船帆破旧,吃水却深,船舱里传来低沉的交谈声。没有旗帜,没有通关文书,只有一袋袋银元被抬上码头,换来的是轻巧的三磅炮和沉甸甸的火药桶。黑夜里,这些炮管被帆布裹紧,吊上桅杆低矮的快船;天亮前,快船已没入雾色,只留下水波上一道隐约的涟漪。
与此同时,另一些船队则大张旗鼓。高耸的帆桁下,士兵列队,火绳枪与燧发枪交错背负;炮车被牛马拖曳,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辎重里不仅有铁炮,更有成捆的刺刀与胸甲。旗帜在风中猎猎,号角在黄昏里悠长——火力的竞赛,已不再是暗地里的交易,而是公开的对峙。
火药味在季风里越飘越远。港口外的海面上,黑帆与褐帆交错;内陆的河口,铁炮与竹排对峙。每一声炮响,都像在提醒人们:当军火成为商品,硝烟便不再是传说,而是随时可能升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