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宗教战争? 二(1/2)

残阳贴在破碎的帆面上,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随时会熄灭。桅杆歪斜,帆布被风与炮火撕成褴褛的布条,每一次鼓起都显得吃力,仿佛垂死者的胸腔在做最后的起伏。船体吱呀作响,木板间渗出的海水顺着龙骨淌进底舱,和船员的汗水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响。

船长站在舵楼前,手死死攥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斗篷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被连根拔起的旗帜。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一张张被硝烟与疲惫染黑的面孔,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弟兄们,主在看着我们!”

他的嗓音被海风撕得破碎,却像铁钉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膜,“那些异端想用我们的血,用主的财富去填满他们无底的欲壑!告诉他们——绝无可能!”

舵手把舵轮抱在怀里,双臂青筋暴突,汗水顺着鬓角滑进嘴角,咸得发苦。他侧头吼道:“船长,帆面再撑下去就要裂到底了!再快也快不过他们!”

“那就别让帆裂得太早!”船长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把备用帆布统统剪成条,绑在破洞上!能撑一里是一里!能拖一刻是一刻!”

水手们立刻扑向桅杆,像一群攀在悬崖上的蚂蚁。他们嘴里咬着匕首,手臂缠着破绳,在摇晃的桁杆间跳跃。每一次闪电掠过,都能照见他们指尖的血迹,顺着帆索滴落,在甲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船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腥味,继续吼道:“把黄金全部搬到船尾!堆在舵楼后面!——对,就放在那里!让主看见,我们宁可把财富还给大海,也绝不留给那些玷污圣名的异端!”

几个壮汉扛起沉重的木箱,箱盖在颠簸中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他们踉踉跄跄地穿过甲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个年轻的水手脚下一滑,箱子重重砸在甲板上,几枚金器从缝隙里滚出来,在阳光下闪出刺眼的光。船长一步上前,弯腰拾起一枚,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看见了吗?”他高举那枚金币,声音像铁锤砸在铁板上,“这是主的恩赐!可如果我们守不住它,它宁愿沉进深渊,也不愿落入异端之手!”

船员们齐声应和,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他们把木箱堆得越来越高,像筑起一道最后的壁垒。船长转身,望向身后越来越近的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抬手,指向波涛汹涌的外海:

“舵手,往外海走!把船头对准最深的浪谷!——一旦他们贴上来,听我号令,把黄金全数抛下!让大海作证,让主审判——我们宁做沉没的殉道者,也不做被掠夺的囚徒!”

风更急了,帆布发出撕裂前的最后哀鸣。船体在浪尖上颠簸,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深渊边缘徘徊。船长握紧栏杆,目光穿过雨幕,望向那面渐行渐近的异色旗帜,声音低沉却坚定:

“主啊,若今日必沉,请让黄金先沉,让他们的贪婪一并埋葬。”

铅灰色的海面被风压出一道道刀口般的浪脊,新教的舰影在浪尖上高高昂起,斜拉的白帆鼓得几乎要炸裂。船壳两侧,黑洞洞的炮口依次吐出猩红的火舌,浓烟像鞭子一样抽向天空,随即被狂风撕成碎片。十二磅的长炮先发出怒吼,炮车猛地后坐,铁轮碾过湿滑的甲板,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紧随其后,六磅的副炮也加入合唱,炮口喷出的烈焰在雨幕中闪成连续的闪电。

对面,残破的风帆战舰同样不甘示弱。船舷火光跳动,每一次爆炸都在海面上炸出一圈白沫。实心弹带着尖啸划破空气,重重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木屑瞬间迸溅,像无数细小的匕首四散横飞;一块拳头大的碎片斜斜掠过桅杆,深深扎进帆布,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破洞。甲板上的水手来不及躲避,便被木刺划破脸颊,鲜血顺着雨水淌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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