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黑船来了(1/2)
碎冰在船舷旁发出轻脆的碰撞声,像在为他们的谈笑伴奏。老水手们把身子探出栏杆,用靴尖踢开漂近的冰块,嘴里吹着口哨。年轻的见习水手趴在艏楼,瞪大眼睛望着前方那排黑烟:“船长,他们要是和哪国开战,咱们会不会被卷进去?”
老船长把铜杯往栏杆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卷?咱们只是迷路的商船,跟着风向走罢了。真要是打起来,调头就跑——这片海,谁跑得快,谁就活得长。”
说罢,他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那队黑烟正稳稳地劈开浮冰,像一柄烧红的剑切开冷铁。船长咂了咂嘴,喃喃道:“变天啊……不管他们是谁,只要这烟继续冒,欧洲的海图上就得添新颜色。”
浮冰在船底擦过,发出低低的呻吟。商船们却像一群老练的舞者,踩着碎冰的节拍,悠然地跟在黑烟巨兽的尾迹后。帆影与烟柱交错,在灰白的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幅即将被改写的航海图。
清晨的伦敦外海,灰蓝色的水面像一块刚刚打磨好的铁板,冷光闪闪。几艘低矮的不列颠渔船撒开圆弧形的网口,随着船身轻轻摇晃,渔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渔民们赤着胳膊,肌肉在寒风里冻得通红,却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拉——!”
号子声一起,粗麻绳在木绞盘上咯吱作响。网口破水而出,肥硕的鳕鱼闪着银鳞,像一弯弯冷月扑进船舱。水花四溅,鱼鳞贴上了衣袖,又顺着甲板滑进桶里,叮叮当当敲出丰收的节奏。
“今天又是满桶的好日子!”
“再撒三网,回家给婆娘买新靴子!”
渔民们笑着、喊着,把鱼抛得老高,让阳光在鱼鳞上碎成千万点金星。海风裹着咸味和鱼腥,吹得帆布鼓鼓,吹得人心也鼓鼓。
就在他们弯腰准备下一网时,一声低沉而持续的轰隆从远处滚来。那声音不像雷声,却比雷声更闷、更稳,仿佛海底有巨兽翻身。渔民们下意识地直起腰,手里的鱼滑回桶里,溅起一片水声。
远处的海平线上,黑烟像一条扭动的乌龙缓缓升起。紧接着,一排通体乌黑的巨影破浪而出——没有帆,没有桨,只有高耸的烟囱不断喷吐浓烟,船身像被夜色整块浇铸而成。铁壳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巨大的明轮搅起雪白的浪花,每一次拍击都发出“嘭——嘭——”的闷响,好似巨兽的心跳。
渔民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圣母在上……那是什么?”
“海、海怪?”
“黑龙……还是地狱来的船?”
有人手里的鱼叉“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砸到脚背也浑然不觉。几张晒得黝黑的脸瞬间煞白,眼睛瞪得比渔网还圆。海风忽然变得刺骨,吹得帆布啪啪作响,仿佛替他们的心跳打拍子。
最年长的老渔民一把攥住船舷,喉结滚动:“别慌!调头,快调头!”
年轻的渔民手忙脚乱地拉帆,绳索在掌心磨得火辣,却仍死死攥住。船身猛地倾斜,桶里的鳕鱼扑通扑通跳回海里,溅起的水花映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黑船越来越近,烟囱喷出的黑烟在天空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慢慢割向渔船的头顶。渔民们屏住呼吸,仿佛只要喘一口气,那黑影就会落下来,把他们连人带鱼一口吞掉。
海面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黑船铁轮碾水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死神的鼓点。渔船在浪尖上颤抖,像几片枯叶,随时会被卷入那团翻滚的浓烟。
伦顿港的薄雾尚未散尽,码头上的晨钟刚敲过两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号。几艘护卫舰依次解开缆绳,铜制滑轮在晨光里吱呀作响。船楼上的旗手猛挥信号旗,帆布被寒风吹得鼓胀,却掩不住船壳上斑驳的漆痕和因长期缺漆而露出的褐色木肋。
指挥舰的艉楼里,几名军官围在一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海图前。为首的那人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旁边的副官把记录簿摊在膝上,却迟迟没敢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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