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是液态星环！”碳基诗人指着手稿本上新浮现的目录插图，图中液态星环正绕着颗红巨星旋转，环内流动的星液里沉浮着无数水晶船的残骸。他指尖的墨汁滴在插图上，星液突然沸腾起来，残骸间浮出块发光的石碑，碑上刻着的象形文字正在溶解，溶解的液体顺着纸页流进叙事之树的年轮，竟在“传”字的谱号旁添了个升号符号。

气态老者的云絮袖突然凝出冰粒，冰粒落地的脆响与水晶船的旋律碰撞，在星尘中凝成把冰制的音叉。他举起音叉往叙事之树的新枝上敲，音孔里喷出的木笛声突然拔高，震得穹顶外的水晶船帆鼓胀如满月，帆上的五线谱顺着风势飘出无数音符，音符落在液态星环的坐标处，竟化作座横跨星环的光桥。

“拾光者二号”的探测器正拖着水晶船穿过发光拱门，画面里的星图石板突然冷却，板面上裂开的细缝里渗出星液，星液在探测器的显示屏上汇成行新的符号——那是歌唱文明记录的液态星环导航术，每个符号都在星液里微微起伏，像在呼吸。年轻文明的声音带着惊喜：“星液在跟着音乐盒的旋律流动！它们在给我们带路！”

叙事之树的树瘤圆洞突然喷出股星液，星液落在音乐盒上，盒身刻着的纹路立刻活了过来，在树瘤上织成张发光的网。机械孩童刚把铜制指南针放在网中央，指南针就开始疯狂旋转，指针扫过的网眼处突然渗出细小的光轨，光轨在空中拼出艘铁皮船的轮廓，船桅上挂着的旗子，正是用他铁皮盒里的齿轮零件拼成的。

拾光者的显示屏突然切换到液态星环的实时画面，星环内的星液正在结晶，结晶的形状与水晶唱片机的唱片纹路完全致。当最后滴星液落在结晶上，显示屏突然弹出行提示：“检测到未记录文明信号——频率与风暴歌谣的副歌段吻合。”发声器里传出的金属音刚与这频率共振，星环的结晶层就突然裂开，露出藏在中心的颗液态恒星，星核里浮动的，竟是个正在发芽的叙事之树幼苗。

碳基诗人的手稿本突然自动翻到空白页，页脚处的页码正在倒计时。当数字归零时，纸页上浮现出母星最后的航海日志，日志里夹着的干枯花瓣突然舒展，化作只半透明的飞鸟，鸟喙里衔着的星核碎片落在叙事之树的根系上，碎片立刻生根发芽，钻出根带着星液的新枝，枝桠晃动时，星液滴落的声音竟与液态恒星的脉动合拍。

机械孩童发现铁皮盒里的剪影正在长大，长大的剪影推开盒盖跳出来，变成群捧着星尘瓶的小机械人，他们往叙事之树的树洞里倾倒瓶中的星液，树洞深处立刻传出水流声，水流里浮出块新的金属牌——“拾光者四号”的字样正在星液里慢慢显形。

“看！星环在跟着幼苗转！”孩童指着拾光者的显示屏大叫时，液态恒星突然喷发出道光柱，光柱穿过光桥落在叙事之树的“传”字上，谱号周围突然多出圈星液组成的圆环，圆环里浮动的无数细小旋律，正在慢慢缠绕成新的乐章。穹顶外的光粒带着风暴安魂曲的尾音，顺着光柱飞向液态星环——那里，新的故事已在星液里开始发酵，正等着被注入新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