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风起理事大会(2/2)

“伪造?”林深打断他,冲沈昭点头。

穿米色套装的女记者立刻起身,将一沓文件分发给评委席,“这是盛达集团近三年打给‘古玩协会文化交流基金’的转账记录,备注全是‘拆迁协调费’。”她顿了顿,又点开投影仪的第二张图片,屏幕蓝光映亮众人震惊的脸,“这封邮件更有意思——赵会长上个月给周明远发的,说‘福兴街钉子户里最麻烦的就是林深,得先搞臭他’。”

沈老扶着老花镜的手顿住了。

这位八十岁的古玩界泰斗最恨行内勾心斗角,此刻镜片后的目光像刀子,镜框边缘还残留着他摩挲时留下的指温:“赵会长,解释一下?”

“我...我那是为了协会发展!”赵子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盛达集团赞助我们办了五届大赛,林深就是个想靠老街炒作的投机者!”

“放你娘的屁!”王德发“腾”地站起,斑白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袖口蹭到桌角发出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老子在福兴街开了四十年瓷器店,当年你求着我们选你当副会长时,说要‘保护传统’,现在倒成了开发商的狗?!”他转向沈老,声音哽咽,“沈先生,林老板上个月还帮我修好了太爷爷传下来的青花瓷瓶,这样的人要是投机者,那我们这些守着老街的都是傻子!”

“就是!”

“支持林老板!”

此起彼伏的声浪里,赵子轩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咸涩的气息几乎要弥漫开来。

他望着台下二十多双喷火的眼睛,又瞥向始终沉默的评委席,突然抓起西装外套:“我...我去趟洗手间。”

“赵会长留步。”沈老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既然你说录音伪造,那不如等警察来鉴定?”他转向林深,眼里浮起笑意,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林先生,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协会特邀顾问。这聘书,我亲自给你颁。”

暗红色的烫金聘书递到眼前时,林深的指尖微微发颤——纸张温润,烫金文字凸起分明,触感真实得不像梦。

前世此刻,他攥着被撕碎的参赛证书在暴雨里走了整夜,雨水灌进鞋底的冰冷至今未散;此刻,沈老布满老年斑的手拍了拍他手背,掌心温热,带着老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老街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福气。”

“谢谢沈老。”林深接过聘书,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

赵子轩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西装领口歪着,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林深,你赢了一局,但这不是终点。”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林深想起前世拆迁那天,周明远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文化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门。

林深站在落地窗前整理文件时,瞥见楼下停着辆黑色奥迪a6,车牌尾号是“999”——那是周建国的车。

赵子轩正弯腰钻进后座,车窗摇下一线,他抬头望来的瞬间,林深清楚看见他扯了扯领带,喉结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风从窗缝钻入,带着远处桂花的甜香,竟奇异地冲淡了心头的寒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晚发来的消息:“晚上煮了你爱吃的萝卜牛腩,早点回家。”

林深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笑了笑。

前世的遗憾像块压了十年的石头,此刻终于松动了一角。

他把聘书小心收进公文包,转身时,窗外的夕阳正穿过云层,把“江州市文化大厦”几个字染成暖金色——就像福兴街老榆树上的光斑,就像苏晚煮的萝卜牛腩腾起的热气,就像所有他想守护的,正在重新生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