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听证会暗战(2/2)

画面里,苏晚坐在晚晴裁缝铺的木凳上,银针在锦缎上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花窗落在她发间,照得那枚翡翠簪子泛着柔光,温润如春水:“我爷爷在这铺子里给新郎做过喜服,我爸给知青改过旧衣,到我这代,给游客缝过旗袍——每一针都缝着老街的故事。”

镜头切到王德发的古玩店,他摸着柜上的青瓷碗笑,指腹摩挲着碗沿的老包浆:“这碗是我爷爷收的,当年日本人占城时,他用半袋米换的。老街拆了,这碗放哪?放博物馆?可博物馆里没我爷爷的汗味。”

李婶的身影出现在酱菜铺前,举起玻璃罐,酱色浓郁得几乎溢出屏幕:“我家酱菜用的是老井的水,井在街心,拆了街,井填了,这酱菜味就断了。”

屏幕暗下时,前排的退休教师抹着眼泪举手:“我小时候在福兴街读小学,现在每周都带孙子来听老人们讲故事。拆了街,孩子们去哪听历史?”

“我支持保护!”“不能为了盖商场毁了老祖宗的东西!”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老周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像钟声般穿透嘈杂。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目光扫过林深的报告、沈昭的纪录片,最后落在赵子轩发白的脸上:“综合各方意见,市规划局决定——”他顿了顿,“暂缓福兴街拆迁,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安全隐患与资金流向。”

“砰!”

赵子轩的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长音。

他抓起桌上的资料摔进公文包,领带歪在锁骨处,冷笑时露出后槽牙:“林老板,你赢了一局。但有些人的耐心,可没那么好。”他甩门而出时,风卷着他的话撞在墙上:“咱们,走着瞧。”

听证会散场时,阳光正穿过市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台阶上洒下一片金斑,暖意贴着脚底爬上来。

苏晚的手指轻轻勾住林深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林深望着赵子轩的车扬尘而去,喉结动了动,“但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

沈昭合上笔记本电脑,风衣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未冷却的心脏:“我联系了省台的朋友,明天跟进报道。”她突然眯起眼看向台阶下,“小刘?你怎么在这?”

林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穿牛仔外套的年轻人正缩在梧桐树后,见他们看来,立刻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牛皮信封,额头沁着细汗,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林哥,我、我今天收拾盛达集团办公室,听见赵总跟周副局长通电话……”他左右看了看,把信封塞进林深手里,指尖冰凉,“这是录音。他们说要找市里的高层,绕过听证会直接批文……我、我之前被他们收买,帮着散布拆迁好处,是我糊涂……”

林深捏了捏信封,里面的内存卡硌着掌心,硬而冷,像一块沉甸甸的真相。

小刘的手指还在抖,像片被风吹的叶子:“我、我先走了。要是被发现……”他转身跑下台阶,背影很快融进车流里。

苏晚凑过来,目光落在信封上:“这是?”

“新的麻烦。”林深把信封揣进怀里,抬头看向渐暗的天色,“但也是新的机会。”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他们脚边,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晚钟,悠长如叹息。

沈昭摸出手机:“我让阿梅今晚来淮古斋。”苏晚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掠过他肩线,“我去买些点心,开会别饿着。”

林深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信封,那触感提醒着他:战斗尚未结束。

夜色正从楼群后漫上来,可他知道,有些光,一旦点亮,就再也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