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监理部暗访,真相再进一步(2/2)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
冷雨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湿意渐渐渗透进衣领,但他浑然不觉。
灯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条通往正义的银色小径。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昭的公寓里,台灯的光亮映照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
“对不起,沈记者,您的这篇稿件……内容过于敏感,涉及一些未经证实的信息,平台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发。”电话里,总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歉意。
“未经证实?”沈昭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王总,那都是我从官方档案里拍到的照片!白纸黑字!这还叫未经证实?福兴街的居民还在等着我们的声音,你现在告诉我不能发?”
“昭啊,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总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点名要‘处理’关于福兴街旧改项目的负面舆论。你懂我的意思吗?这水太深了,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网络平台能搅和的。你再坚持下去,恐怕连你的记者证都保不住。”
沈昭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会有阻力,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对方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一手遮天,直接掐断了她发声的喉舌。
挂掉电话,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噼啪”声,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问她的良知。
台灯的光线昏黄,映照着桌上散落的采访笔记、打印的照片和几支写空的笔。
墙角贴着一张福兴街老屋的全景图,红线标注着每一处被篡改的管线走向,像一张被撕裂的地图。
她不甘心。
那些照片里扭曲的管线数据,那些虚报的工程预算,背后是无数被蒙蔽的市民和被侵吞的国有资产。
如果连她这个记者都选择沉默,那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昭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主流平台不行,那就走非主流的路子。
她迅速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战甲。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搜索海外的服务器和独立的社交媒体平台。
既然光明正大的路被堵死,那她就在黑暗中,为那些无声的人点燃一把火。
夜色渐深,李文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份加密邮件抵达。
他点开邮件,里面是关于林深的详细调查报告。
报告内容很长,从林深的出生,到父母的意外双亡,再到他被远房亲戚收养,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社会纪实作家,一切都显得那么清白和平凡。
但李文远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林深父母的职业上——福兴街社区工作人员,以及他们业余时间创立的一个小型民间慈善互助会。
这个互助会,在他们去世后,由几个好友接手,后来几经波折,得到了一笔海外华侨的捐款,正式注册成立,也就是如今在业内小有名气的“恒源基金会”。
恒源基金会。
李文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这五个字,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反馈,如同毒蛇在皮下蠕动。
他终于明白,林深为什么会盯上福兴街,为什么会对拆迁项目如此执着。
这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创作素材,更是一场迟来的复仇。
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立刻拨通了赵子轩的电话。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那个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来头?”电话一接通,赵子轩急不可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监察局那边虽然暂时没动静,但一个定时炸弹埋在那里,他始终无法安心。
“一个来寻仇的孤儿罢了。”李文远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嘲弄,“他父母以前是福兴街的老住户,十几年前死于一场意外。他这次回来,是想替他那死鬼爹妈讨个公道。”
“寻仇?”赵子轩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他妈的,十几年前的事他翻出来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咬住我们不放,而且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李文远的声音冷了下来,“监察局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那份材料没有别的佐证,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我们。但我们不能这么被动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找人做了他?”赵子轩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
“蠢货!”李文远毫不客气地骂道,“现在动手,不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心里有鬼吗?对付这种自以为是正义化身的人,不能用蛮力。”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我查到,他最在乎的,是他父母留下来的一个烂摊子——恒源基金会。这些年,他写的书赚的钱,大部分都匿名捐给了这个基金会。”
电话那头的赵子轩沉默了,他是个商人,立刻嗅到了其中的味道。
李文远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他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霓虹灯海,光影在他瞳孔中流转,像一场无声的狂欢。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正面打不倒他,那我们就换个玩法。你想想,一个靠着社会捐赠和良好声誉生存的基金会,最怕的是什么?”
赵子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一个恶毒而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是说……从那个基金会下手?”
“对。”
李文远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致命,“我们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珍视、最想守护的东西,是如何在他面前一点点崩塌、腐烂,最后变成一堆人人唾弃的垃圾。到时候,他所谓的正义,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