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风起云涌(1/2)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深眼中的冷意被一抹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
这场所谓的文化交流会,就是周明远为他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小马,”林深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波澜,“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把我们‘护街联盟’所有信得过的兄弟都发动起来,从今天起,淮古斋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我出入,身边也必须有两个人跟着。明着是保护我,实际上是给我当人证。”
小马心头一紧,重重点头:“明白,淮哥!第二件呢?”
“第二,”林深拿起那份制作精美的邀请函,指尖在“主讲嘉宾”四个字上轻轻敲击,触感微凉而坚硬,纸面纹理清晰,仿佛在提醒他这薄纸背后藏着刀光剑影,“去查一下这次交流会的承办方、赞助商,以及所有确认出席的嘉宾名单,尤其是古玩鉴定领域的专家,越详细越好。周明远想唱戏,我总得知道他请了哪些观众和配角。”
小马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皮鞋敲击青石板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渐行渐远。
偌大的淮古斋内,只剩下林深一人。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那件关乎胜负的定窑瓷器,而是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古玩街上渐渐亮起的灯火。
暮色如墨,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映出斑驳的树影。
远处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笑声,夹杂着风掠过屋檐铜铃的轻响。
他指尖轻触窗棂,木纹粗糙而温润,带着经年累月的包浆触感。
商户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有人朝淮古斋的方向投来尊敬的目光。
自从李老板在商户大会上振臂一呼,林深俨然成了这条街的主心骨。
这份信任,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
周明远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一场“文化”的盛宴,将他捧上云端,再狠狠摔下,让他身败名裂,连带着整条古玩街都沦为笑柄。
另一边,一间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内,周明远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茶香氤氲,琥珀色的汤水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热气拂过他眼角的细纹。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面容枯瘦、眼神锐利的老者,正是京城古玩界泰斗级的人物,人称“鬼眼”的陈瞎子。
“周会长,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陈瞎子放下手中的放大镜,金属镜框磕在檀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的目光从一件精美绝伦的定窑白釉刻花碗上移开,那碗釉面如凝脂,刀工如游龙,几道“泪痕”蜿蜒而下,几可乱真。
“这件高仿,别说是一般的掌眼师傅,就是我,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底细,乍一看也得被唬住。胎质、釉色、刻工,几乎做到了九成九的相似,只在火气上露了那么一丝丝的破绽——新瓷的锐气,终究藏不住。”
周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声音低沉如夜风:“对付聪明人,就要用聪明的办法。林深那小子,有点眼力,普通的赝品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我要的,就是一件足以以假乱真的‘真品’,一件让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捧起来的‘真品’。”
他顿了顿,
一个靠着假货沽名钓誉的骗子,还怎么在古玩街立足?
所谓的‘护街联盟’,不过是个笑话。”
陈瞎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周会长布局深远,老朽佩服。只是,万一那小子不上当呢?他要是没选中这件东西呢?”
“他会的。”周明远笃定地说道,茶香缭绕中,他的声音如铁铸般沉稳,“我已经查过,他最近正在满世界地找宋代定窑的精品,说是要为交流会做准备。我这件‘宝贝’,会通过一个最不可能引起他怀疑的渠道,‘恰好’出现在他面前。人呐,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执念,就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他太想赢了,就一定会掉进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三天后,小马一脸兴奋地冲进淮古斋的后堂,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惊起了屋角一只打盹的猫。
“淮哥!找到了!老赵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城西一个老学究手里,发现了一件定窑的宝贝!据说那老先生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大官,这件东西是家传的,秘不示人。要不是老赵托了七八层的关系,人家根本不带见的!”
林深心中一动,却并未表露出来。
他的“未来时间线备忘录”上记载的,正是那件成交价八百万的定窑瓷器,持有人姓“秦”,是一位隐居的大学退休教授。
这与小马打探来的消息完全吻合。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秦老先生。”林深站起身,眼神平静,袖口拂过桌角时,一丝凉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口。
秦教授的家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独栋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晚风送来桂花与泥土的混合气息,清幽沁人。
书房里更是堆满了古籍,空气中有陈年宣纸的霉味、墨汁的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老人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文人风骨。
“你们就是想买我这只碗的人?”秦教授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深没有急着谈价钱,而是恭敬地说道:“秦老,晚辈林深,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教的。听闻您家藏一件定窑刻花碗,能否让晚辈开开眼界?”
秦教授审视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谦逊态度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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