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终局之谈,以德服人!(1/2)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昭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想见你一面,就我们两个人。’”

赵子轩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几乎滑落。

林深。

这个名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猝然捅进他早已结痂的伤口,搅动起腥甜的旧痛。

记忆中老街的烟火、争吵、背叛与悔恨瞬间翻涌而上,仿佛有无数根细针从耳后刺入脑髓,带来一阵钝痛。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只是一句平静得近乎温柔的邀约。

可正因如此,才更令人不寒而栗。

他想做什么?

清算?报复?还是……重新点燃那场他们曾一起葬送的火?

赵子轩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告诉他,我不会去。”

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一丝动摇——那细微的颤抖,像是冬夜窗纸上被风吹裂的一道缝隙,透出内心深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想羞辱我?!”赵子轩的声音瞬间拔高,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充满了暴怒和不甘。

他的掌心渗出冷汗,黏腻地贴在手机壳上,指尖微微抽搐。

他几乎能想象出林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以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赤裸地站在烈日下,无处遁形。

输了,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现在林深还要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

电话里传来林深平静无波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却又字字清晰地敲击在赵子轩的耳膜上:“我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那声音低沉温和,却如冰锥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无声回响。

结束这一切?

这五个字像一道魔咒,瞬间击中了赵子轩的软肋。

是啊,该结束了。

连日来的煎熬、溃败、众叛亲离,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每当深夜独坐,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他空荡的办公室和墙上那幅撕碎又拼好的福兴街规划图,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昔日盟友背弃时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这确实是一个了断的机会。

是彻底的毁灭,还是……万一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缠绕住他最后一丝理智。

赵子轩握着电话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如同枯枝在寒风中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地点,淮古斋。

当赵子轩踏入这间古朴雅致的茶室时,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讽刺感。

雕花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仿佛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也像是命运之门缓缓关闭。

檀香从角落的青铜香炉中袅袅升起,带着微苦的木质气息,缠绕在鼻尖,却无法安抚他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那香气本应宁神静气,此刻却像一层薄雾裹住了呼吸,令人心头压抑。

青砖地面冰凉刺骨,透过皮鞋底渗入脚心,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每一步都踏得沉重,仿佛踩在自己过往的残骸之上。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福兴街旧影图》,斑驳的墨迹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冷光,像一道无声的审判。

画中那些熟悉的屋檐、牌匾、晾衣绳上的蓝布衫,都在提醒着他:他曾亲手试图抹去这一切。

这里是林深的起点,是他崛起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审判自己的法场。

林深正坐在茶台后,神情专注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穿着一件素色亚麻长衫,袖口微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阳光透过纸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线——眉峰略蹙,唇角微抿,眼角几道细纹藏着岁月的重量,像一本写满故事的旧书。

他没有抬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落叶。

整个空间里只听得见沸水注入壶中的咕嘟声,以及瓷器间轻柔的碰撞声——清脆如露珠滴落石面,又似春溪流过卵石,节奏舒缓却暗藏锋芒。

这极致的安静,反而让赵子轩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胸口像压着一块湿透的棉絮。

一套繁复却行云流水的茶道程序走完,林深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赵子轩面前。

热气升腾,茶香氤氲,是雨前龙井特有的嫩栗香,夹杂着一丝清甜的回甘,在空气中缓缓弥散,撩拨着人的嗅觉神经。

赵子轩的手指触到杯壁,温润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那温度不高不低,恰似某种隐喻:既非灼手的愤怒,亦非冰冷的拒绝。

“尝尝,今年的雨前龙井。”

赵子轩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胜利吗?”他的声音嘶哑,尾音微微发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林深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深潭,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

“炫耀?赵子轩,你的格局,还是一如既往的小。”

“你!”赵子轩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里的茶水剧烈晃动,一圈涟漪撞上杯壁,溅出几点温热的液体,落在他手背上,却像火炭般灼人。

他甚至没去擦,任由那点湿意沿着皮肤蔓延,如同耻辱的烙印。

林深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一次次赢你吗?”

“靠运气!”赵子轩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过是运气好,踩中了时代的风口!”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的失败找到的借口,哪怕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运气?”林深笑了,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沧桑和悲悯,仿佛看透了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不,赵子轩,我赢你,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什么商业手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福兴街上那熟悉的青石板路,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迷雾。

“因为我比你更懂这座街,更懂人心。”

林深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我曾亲眼见过……见过福兴街被夷为平地的样子。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一砖一瓦碾成粉末,那些承载了几代人记忆的老房子,像脆弱的积木一样倒塌。我看到老街的居民们流着泪被赶走,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那种声音——钢筋扭曲的呻吟、瓦砾崩塌的闷响、老人蹲在地上哭喊的呜咽——至今仍会在我的梦里响起。”

赵子轩愣住了,他听不懂林深在说什么。

什么叫“亲眼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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